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78)
油被泼洒在地上的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再次响起是在窗外, 孟子筝跟着声音也推了窗户, 果然也是分开的。
隔着被窗棂分割成一个个四边形的糊窗纸看着外面那个男子的影子,他烦躁的用手指用力戳了戳, 试图弄个洞出来, 看看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可用桐油浸泡过专门用来糊窗的纸显然没有那么脆弱, 孟子筝没能戳开。
外面的人估计察觉到了他想做什么,也加快了动作。
孟子筝快速跑去了离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桌子面前,这里是管理青竹轩的人做的位置。
通常他们若是遇上书页散开的情况, 也会负责书籍的重新装订, 他们如今的书籍多用的装订方式是蝴蝶装或者是线装。
若是有线装就证明如果要对其进行重新装订会需要针线以及剪线用的小剪子。
对着桌子一通乱翻,瞬间就将原本整齐的桌面弄的一团乱。
如果他今日还能活着, 管理的人能原谅他,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桌子最后能不能留下。
终于在一个装各种小东西的盒子里找到了一把很小的剪刀。
拿着它,孟子筝火速冲到门口,戳开一个方形的洞,想杀他的人已经走了,孟子筝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这个人的背影他完全不熟悉,甚至觉得自己没见过。
咬着牙,他盯着那个逃跑的背影仅仅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此时外面因为浇了油已经燃起来了。
好消息是这个火是从室外燃起来的,因为氧气一直充足,一氧化碳的浓度会比直接在室内燃烧低上很多,发生轰燃现象的可能性比室内火灾低上非常多。
更好的消息是青竹轩顾名思义,周围有很多竹子,现在正值春季,正式它们生长的时间,没什么枯竹,火势往外蔓延的几率会降低。
然而,不好的消息是他还在里面!
热空气通常会向上流动,外面因为着火燃起来的浓烟会优先向空旷的上空走,不会涌进来太多,屋内的温度也不会像室内着火那样飞快上升。
但随着火势变大,室内的氧气含量一定会降低,相应的一氧化碳浓度也会升高,就算屋子里面燃不起来,他也会先被憋死。
虽然有油作为助燃剂,可好歹是用来建房子用的木头,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烧透,再加上或许是因为不好携带,被浇过的油的部分其实并不多。
橙红色的火苗夹带着些隐隐的黑色,烧的孟子筝的脸刺疼,离开那个狭小的口洞,孟子筝回过神环视整个屋子内的环境,寻了处角落,旁边就是粗大的房梁柱子,距离着火的大门和窗户都有一段距离。
他奔过去,拿着手里的剪刀,对着旁边的糊窗纸全给戳了洞,将洞口一一快速扒开,尽可能加快让这一块的通风条件变好一些,让自己不至于被憋死。
即使心里再不想看见火蔓延开来也没什么用。
大门上方用来透光的部分,窗棂已经被烧穿了,孟子筝估计自己此时对着哪儿踹一脚就能破个大洞,就是没什么用,就算破了这么大的火,他也没办法从哪儿出去。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接近全封闭的空间如同蒸笼一般,孟子筝擦了吧鼻尖上浮起来的汗珠,将自己的外衣外裤全脱了,只留下蚕丝的里衣。
丝绸的燃点相比起普通布料会高上不少。
连头发,他都从自己裤子上剪下了一块丝料给裹了起来。
被热气蒸的不行,加粗变快的呼吸声提醒他,室内的氧气含量已经下降了,孟子筝趴到刚刚被捅破的那块地方,大口呼吸了几下,才缓过来一些胸闷气短的感觉。
最后大吸了口气,他又冲回了室内。
先是将离门最近的桌子,给推到了靠里的地方,用桌上剩下的一点茶水,沾湿从自己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料捂住自己口鼻,将布角系在后脑勺的位置。
接着他按照距离火源的距离,从近到远的将原本书架上的书全给扒拉下来了。
孟子筝抱着怀里的一大堆书,一次次的将它们运送到距离火源最远的角落。
每搬几次孟子筝就要冲到他的安全角猛吸几口气,缺氧带来的反应很明显,他的体力还没到搬搬书就快累死的地步,可他此时他不仅喘不过来气,还四肢无力。
搬完所有书,剩下的书架们他就毫无办法了,这种纯实木的书架,他平时都很难搬动,更别提现在了,只能把离自己最近的书架往外推了推。
孟子筝双手抓着已经没了窗纸的窗棂,将口鼻上的那块布取下,整个脸都贴在格子的位置,大喘着气,因为缺氧导致的心跳加快让他更加难受。
湿布的隔绝效果在这个情况下只能说聊胜于无了,他感觉自己一个还是吸了不少一氧化碳,先头晕的厉害,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呆滞了。
门已经被烧穿了,孟子筝甩了甩头,告诫自己要清醒一点儿。
现在外面的黑烟已经越滚越大了,及时如今是中午大家犯困时间,被发现的可能也便大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有人来救他。
早已回到浣花斋的岑众听着周围经过一个中午渐渐熟悉起来的学子开始闲聊起这次院试中他们各自的回答的内容。
浣花斋内的大家都是花了些银子才进来的,可到底也都是秀才的功名了,真才实学还是有的,岑众饶有兴趣的听了半响,时间渐渐流逝,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
快到下午教谕过来的时间,按照上午陈教谕离开前说的,下午也当是他来啊,这孟兄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两人相谈生欢忘了时辰吧。
岑众在自己的位置上犹豫了片刻,就决定去找找孟兄和陈教谕。
今日可是第一天上学,还是莫要来迟的好,若是陈教谕和孟兄一起还好,就怕他们聊完之后,孟兄在什么地方睡着了误了时辰。
虽说是出来找孟兄了,可他自己也是不想去迟的,于是加快脚上的步伐往那个小书生说的青竹轩走。
他今日首次过来还不知道青竹轩的具体位置,只能冲着大致的方位摸索。
不知怎么的莫名闻到股烟熏味儿,这里离伙房很远啊,岑众转过一个弯道,整个人一顿。
不远处的青竹轩在一片绿竹之中 ,已经开始冒起了浓烟,这火燃的十分怪异,并非是从屋子里面烧起来的,而是在大门处和旁边两个窗户的那几块位置烧的最猛。
虽然已经正门已经几乎被烧没了,可蔓延开的大火,让他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孟兄不会在里面吧,岑众猛地攥紧手心,“走水了!走水了!”他大声喊叫着。
冲到靠近青竹轩的位置,被外面的黑烟呛的几声咳嗽。
“孟兄?孟兄!”他避开火势绕着青竹轩走。
模糊间,孟子筝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弹软在地上,费劲的挣开眼睛,因为缺氧他此时已经很难思考了,手中攥着的他用来捂住口鼻的湿布早就已经干了。
好像没听错?
抓着窗棂,孟子筝挣扎的半跪在地上,努力将头伸起来。
岑众绕着青竹轩走,忽然面前多了一只手,吓了他一跳,随即孟兄的脸就一点点出现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头发被一块布裹着,只有几缕被汗水打湿露出来黏在额头上。
看起来便难受的不行。
“孟兄!孟兄!”他的手穿过窗格抓住看起来已经意识模糊的孟子筝。
嘴上更大声的叫喊着,“走水了!”
好在终于有了反应,岑众听见有人已经拿起了铜锣开始敲打,边喊边往这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