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180)
虽然心里觉得这个时节治理水患实在有些太早或是太晚了,要知道在大雨洪水之时, 堤坝是立不起来的, 即便是建起来了,也十分容易被冲倒。
道理是心里是清楚的, 但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夹杂了一些期待。
万一呢?万一圣上改主意了,想着提前让他们过来看看如今的形势,待雨季结束就开始修建,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许彦忍了又忍,还是主动开口问道:“闻大人,不知三位此行前来所为何事啊?”
一边干站着,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步生听许彦这么问,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即南县这几年一直都只有官兵押送赈灾粮过来,许久未见过这么大的官了,更别提里面还有个王爷,好像比他爹娘以前说的官还大呢。
闻嘉赐本想着等他们二人不再那么客套之后再说的,否则估计许县令又得下跪了,可如今面前这一老一少眼底拼命掩盖,却还是流露出来的期待,还是心软了。
他扭头和孟子筝对视了一眼,对方随即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折子递给他。
与上次来时见着许县令的心境不同,上一次他们工部没有办法,面对这位坚持守在即南的县令心里自然不是滋味,深觉自己的无用。
可这次不一样了,孟子筝来了。
闻嘉赐将折子放在许彦面前,目光柔和,轻声说道:“这是孟大人此次殿试的答题内容,您先看看吧。”
他们在路上时,孟子筝根据他所说的情况又将计划完善了不少,但那份里面只有对策,而答卷里却包含了每一个部分修建好的效果,更能让普通人看懂。
孟子筝三人当真是半点没耽误,抄了最快的路赶过来的,比一直行陆路的信使还要快些,许彦还不知此次殿试的题目便是即南县的水患治理问题。
此次拿到折子也是茫然不已,但还是耐下心里的急迫,翻开了第一页。
文中即南县三个字印入眼帘,许彦下唇不自觉地颤抖了下,他抬起来看了不远处坐着的人。
闻嘉赐眼中带着些鼓励,孟子筝将胳膊撑在自己的大腿上,上身前倾,满眼期待,他面前橙黄的烛火,照的人眼睛里星星点点,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娃娃。
心里因为太过期待而随之产生的紧张感跟着消退了不少。
许彦重新将视线投到手中的折子里。
孟子筝整个作答不过两千余字,却将即南县的问题逐一提出解决对策,条理清晰,即便他对这类东西不甚了解,也并不妨碍他看的明白。
许彦紧紧盯着一排排字,一个字都不舍得落下,不只是对这份状元卷的信任,更是对朝廷的。
圣上既然派了闻侍郎、孟员外郎,甚至暻阳王都一道来了,那就证明朝中也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他们即南县真的有救了。
心里的激动再也按耐不住,许彦呼吸都急促起来,视线渐渐模糊,他移开折子,生怕自己的眼泪滴落到折子上,晕了这漂亮、珍贵的字迹。
“孟大人,您这次务必要受我一拜。”许彦从椅子上,端正的站直之后才正式的跪下。
来了天齐这么久了,孟子筝还是接受不了别人冲他下跪的礼,更别提面前的还是位清廉正直的老者,对面话还没落地,他已经准备站起来扶住对方了。
一直在一边安安静静坐着的林淮清却忽然拉住他,孟子筝疑惑地扭过头去。
林淮清淡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受下这一拜。
就短短耽误的这一会儿,许彦已然跪下了。
步生还未看到折子里的内容,但看了县令的反应,也立马紧跟着跪下。
林淮清这时也松开了他的手,孟子筝立刻大步上前,扶住许彦,“许县令,这不过是份初步计划,不必多礼。”
许彦这次却像是打定主意,双膝仿佛牢牢的被粘在地上似的,孟子筝用力到脸都憋红了,对方也愣是没动一下。
“孟大人!”许彦喊着抬起头,孟子筝一愣。
许彦原本因为眼皮松弛而挡住一半的眼睛此时炯炯有神的望着他,眼底皆是兴奋的光芒,手中还扶着的对方的胳膊也一直在颤抖。
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孟子筝抿嘴柔和地笑笑,手中一直在试图扶起对方的力气也一同撤掉。
孟子筝半蹲着,平视着许彦缓缓说道:“那您这一跪我便替以后已经完成即南县水患治理任务的自己提前受下了。”
许彦安心地舒口气,他听懂了孟子筝的话。
一是让他下次就莫要行跪礼;二也是在承诺他,这次水患治理定会完成。
“我先带三位去休息吧。今日天色已晚,三位先好好歇息。”
村中本就是闲置的房子,几人聊了这么一通,怕是村中之人都已经睡下了,步生干脆领着三人去了他家,他有个房间,他们家还留了间更大的房给宁大哥备着。
本来想着再去旁边村户家借一间房,没想到那位王爷居然主动提出他和孟子筝关系甚好,住一间即可,态度还十分强硬,他只好先去烧水。
闻嘉赐全程都没跟孟子筝和林淮清对视一眼,便十分懂事的将稍大些的房间留给两人,自己愉快的住进了单间。
步生给三人烧好洗漱的水,才回许县令的屋子。
今晚确实晚了,许县令看完那个折子也没怎么讨论其中的内容,就到了那位极为年轻的孟大人说完成即南县的水患治理任务,弄得他好奇不已,当着那三位大人的面他还不好意思说问此事。
现下返程的脚步都快飞起来了。
进到院子里,许县令还在原位上等着他。
见着步生着急忙慌的进来,已经缓解了些激动的心情的许彦还有闲心开玩笑,“跑这么快,该摔了。”
被笑话步生也没放慢步伐,一步走的当得上平日两步的距离了,三两下就到了许彦的面前。
“您快说说,方才您们的意思是我们即南县的水患当真有办法了?”
状元卷并非什么秘密,方才的折子孟子筝几人也并未带走,许彦索性直接将折子递给步生。
即南县其实有不少孩子都识字,基本都是他教的,更别提步家村的孩子了,村长家两个后生如今自己看书也是全然没问题的。
两人已经十分熟络了,私底下步生几乎不同许县令讲太多规矩礼仪,他也没客气,当即接了过来便迫不及待的看起来。
里面的写的那些理由他都想不明白,但他看得懂作用。
步生欣喜若狂,不自觉放大了声音,满脸激动,“这是真的?除了洪水,我们地总是种不了粮食的问题也能解决?”
许彦沉默片刻,说道:“之前我并未直接说过,但你们想必也明白,前几年朝中也放弃了治理即南县的问题。”
步生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他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此事,只是无人愿意拿出说,害怕若是当真摆出来,陛下会不会真的就要放弃他们了。
“但这次来的除了孟状元和王爷,那位闻大人可是如今的工部侍郎。你我对这水患治理一事都不了解,但此次陛下既然派了闻侍郎前来,对这份计划定然已经有所估计了。”
“所以,这次说不定真的能行!”
步生本就没心思坐下,问明白后更是转头就想往外走,“我得去告诉我爹这个好消息!”
“回来。这般晚了你同你爹你说,今晚他还睡不睡觉了。”
步生紧急刹住脚步,还是孝顺的选择让他爹今晚能睡个好觉,但他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