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355)
大热天的,他从客栈追到木匠铺子,又追到铁匠铺子,现在都快走出城了,背后全是汗水,结果连个人的头发都没寻着。
李成济抹了把额前花白的碎发,因为沾了汗水,轻易地就顺着发丝被抚平,他擦掉眼皮周围干涉视线的汗珠,总算是看到了一圈人围着。
李成济长舒一口气,这次应该是找到了吧。
不过......他四处张望了下,心里头暗暗慌乱,他确定这处是他们城内废弃的盐井之一。
起初是原住户凿水井的时候发现水咸得没法喝,父亲得到消息时相当高兴,再之后又接二连三发现了其他盐井。没想到在他管理之后......
死去的几个盐工都是相熟的兄弟,盐井意外垮塌之后,有个工人的娘子正怀有身孕,整日以泪洗面,他曾亲自去看望过几人。
虽有睿亲王的身份在,几户人家对他皆是毕恭毕敬,可他看得出来,他们心中对自己有怨,是他私下补再多银两也化解不了的,此事在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那次事故后,剩下两座盐井的卤水采集完后,他便不再允许继续开采井盐,久而久之便都废弃了。
孟大人怎么带着这么多人到此处来了,李成济心里头直打鼓,他实在是对井盐这东西信任不起来。
可他现在有求于孟尚书啊!没法管啊。
李成济暗自着急,步伐前后徘徊着,一个脚印压一个脚印,他还是禁不住在人群一声声惊呼中向围成堆的人群走近,他得看看究竟发生何事了。
作者有话说:
段三你也是好起来了
第249章 第249章[VIP]
“真神了, 还能这样!”
“我去,好像真管用啊。”
“这样怕是一定危险也没了吧?”
一声声百姓的赞叹引着李成济靠近人群聚居的位置,开始细细观察起来。
因为那场突然意外, 他也许久没有来过此处了,打定主意要了解情况, 同回忆细细对比,他才反应过来,此处似乎多了个东西。
原本的盐井坑洞被孤零零地扔在一边, 他们新围上的中间多了个好几根木头搭建的锥型架子, 上面略微铺了些茅草, 估计是挡风用的, 看着潦草的很, 比边上这盐井还像废置的。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热闹, 四周围着的全是壮实汉子,跟堵墙似的把李成济挡在外面,就连狭小的缝隙都被挤出来的肉堵得死死的。
他身形不算高, 如今凑近之后除了那个木架子, 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夹杂在百姓的高呼声中。
仗着自己身形瘦, 李成济也是拼了老命在往里钻, 动静大的偶有前面的人回头看他。
一个热得满头汗的壮汉被挤得扭过头时, 面上还带着喜意,同他对视上的刹那,惊得瞳孔放大, “亲.....”
李成济赶忙比了噤声的手势, 他如今已不是亲王了。
在部分认出他的人主动留出空隙的帮助下,李成济总算成功到达前排。
李成济双目陡然睁大, 瞳孔微缩,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心处。
一个汉子赤膊上阵,肌肉饱满的大臂上好几处利器留下的疤痕,这人他认识,是城东一位很有名的一位木匠师傅,名叫方材。
他正踩着脚碓,杆子另一头绑着一根七八尺长的木杆,杆尾固定着一个尖锐的铁锥,方材脚一松,铁锥重重砸进地里,接着继续重复。
他到达时,一碓下去,这木杆已经没入地面一半有余。
这脚碓除了舂米居然还能这么用?难怪惊呼声这么大,孟大人确实心思奇巧,待物角度每每出人意料。
李成济在默默在心里盘算,这么明显的动静,他大概也搞明白孟尚书这是在带头做什么了。
他们想采井盐。
哎这本来确实是好事,可这么小的口子,三岁孩童都钻不进去,如何去沙取卤水呢?可开口一大,这井又极易塌陷。
李成济愁眉苦脸地看着这木杆越凿越深,和周边站着的其他喜形于色的表情两模两样。
他曾经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为此还召集了好几位有名的工匠共同讨论,可实在是找不出两全的解决办法,只得放弃,一切以百姓的安危为准,毕竟以往没有井盐时他们也是照常过的。
“行,可以先停一下了。”
孟子筝提着一桶水过来,打乱了他的思绪。
还在敲砸的方材立刻停下,李成济眼睁睁看着孟子筝将一桶水全部倒进了那个砸开的小洞内,除了他一脸见鬼的表情,其他人好似都已习惯。
李成济只抬了抬手,没来得及阻止,他们难道就不怕这水渗进卤水里影响出盐吗?
孟子筝倒完水就站开了,顶上一根碗口粗的竹筒一点点被放下,李成济这才发现这个潦草的木架中间还有个盘着绳子的花车,正有三个男子在转动转轮。
没过一会儿,绳索回收,方才放下去的竹筒都被提起来,李成济越看越迷糊,刚刚还在思考的大脑,被这一上一下,搅和地彻底成了浆糊。
竹筒被全部拉上来,看上去和放下时没什么区别,一个人上前用根结实的木棍顶开桶底,泥浆混合着各种碎石废渣哗啦啦从竹筒内一涌而出,倒在边上的大盆内,被旁边等候着的人迅速搬去外面倒掉。
李成济双眼猛地瞪大,双手死死攥住衣摆,夹缝中还能窥见布料被手汗染成深蓝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自觉惊呼出声。
“这位兄弟刚过来吧,我同你说,这个啊是孟大人想的法子,你看这竹筒普通,实则这筒底并未全部打通,只留个圆洞,圆孔里面用牛皮做了个盖子固定住。”
“这竹筒一放下去,下面的泥浆就会被压进去,提出来的时候,牛皮盖子被竹筒边缘拦住打不开,这些泥浆就能被直接捞出来了。”
听到边上终于来了个看不懂情况的人,关秦把自己在这儿蹲了一天了解到的东西一口子全扬说了出来,生怕被其他人抢了先,说完后捂着胸口颇为得意的猛喘气。
他是一家酒楼的厨子,手艺颇好,可他儿子是半点没遗传到他的好手艺,做菜不行读书不行算账也不行,空长一身肉,除了力气大些,那是干啥啥不行,只能四处去找些短期工来干。
若这盐井能重启,盐可是个大生意,虽然定是官府控制,但少不了要他们老百姓来做工,按照这个法子捞卤水又没生命危险,到时候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的积蓄,今后也能过得不错。
他大差不差的大声解释果然被前面正在忙活的人听见了,齐刷刷转头看他,就连孟大人也扭头望向他们这边。
关秦激动地面红耳赤,心脏猛地紧缩后加快,背后的汗水比他大热天在灶前炒菜还出得多。
“亲王殿下!”方材反应最为迅速,立刻看见方才出声之人身边站着的人是谁,他急忙跪下行礼,“草民拜见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也过来了?”
一时间不认人的便疑惑便下跪,认识地已经干脆跪下大呼“拜见亲王殿下”。
随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跪下,亲王是谁也显而易见了,关秦吓得哆嗦着跪倒,刚刚通红的脸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恐慌。
“是草民失礼,还请殿下恕罪。”关秦颤抖着问罪。
虽然听说睿亲王为人一向和善亲民,可那毕竟是亲王啊,他平日整日在后厨待着,哪怕是官差都未曾见过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