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208)
直到他们现在被困在这处小山包上,他才意识到许多百姓家中是连多余的碗盆都挤不出来的。
孟子筝停下手里不断搅拌的动作,耷拉下眉眼,眉毛都成了八字,他长长叹了口气,看上去精气神都被吸干了。
上辈子还没机会出去打工人就没了,这辈子算是把以前没上的班全补上了。
不止如此,还得全靠自力更生,要啥啥没有。
腿残了自己做拐杖,着火了自己做灭火器,搞工程自己做水泥……
“子筝!”
闻嘉赐忽然有些激动得喊他。
闻嘉赐这般激动还是少见,孟子筝停下自己难得抱怨一下的脑子,转头向正站在帐篷口的闻嘉赐看过去,“咋啦?”
“雨停了。”
孟子筝一愣,方才还班味极重,头顶都萦绕着黑烟的他双眼顿时一亮,蹭的一下就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几步跨到闻嘉赐身边。
雨是刚停的,地上还东一块西一块的遍布着小水洼,天空也并未放晴,依旧是阴沉沉的,但孟子筝抬头望向看不见太阳的天空时,已经能看见乌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走。
一开始还望不见的太阳,已经逐渐能从小缝中透出些细碎的金光。
久久闷在帐篷里的村民们也一个个走出来,面上皆是惊喜。
小豆丁们早就看腻了洪水和下雨,现下放晴之后,爹娘总算不会再拦着他们出来玩儿了,一个个手拉着手聚成一圈,高声兴奋地喊着,“噢!雨停啰!雨停啰!”
脱离掉一开始心中难免的惊讶情绪,原本还沉默着的大人也被小孩子们的喜悦带动着畅聊起来,纷纷讨论着回家之后的计划。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彻底脱离雨声的隔离,大家高兴的交谈声就这么直接且清晰的进了孟子筝耳朵里。
即南县的雨季终于快结束了,即使之后还会下雨,也不会再像这次这么下这么久,好像天都要塌了一般。
周围热闹的氛围渐渐感染到孟子筝。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雨停了。
孟子筝倏然惊醒过来,他猛地一拍手,立马转身回了帐篷内,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直直的就走到桌子前,写起了字。
闻嘉赐先是一惊,之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轻笑着摇摇头,子筝同王爷这么久没见了,二人感情这般好,好不容易雨停了,是该报个平安,诉说一下思念才对。
没去看孟子筝写了什么,他识趣地走到孟子筝原先的位置,接手孟子筝刚刚没干完的事。
可惜刚刚没注意时间,现在这堆东西已经硬了搅不动了,他试了几下都没成功,索性干脆放弃了。
还以为孟子筝会写很多,没想到他刚放下手里的活,对方就急急地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喊着段五的名字,瞧着急得不行。
闻嘉赐心中好笑,这时才感觉到孟子筝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人,面对许久未见的心上人,心中也是急切的很。
“段五!”
“主子。”就在孟子筝准备再喊一遍的时候,段五悄然出现。
孟子筝将手里的小纸条塞进段五手里,“送去林淮清那儿,里面的材料不怕多,就怕少,能找多少找多少!”
“是。”段五也不多问,拿上纸条就去给林淮清送信去了。
闻嘉赐:“……”
还是他浅薄了。
解决了心中的问题,孟子筝心情舒畅的回身,一眼就望见闻嘉赐呆滞的眼神,“闻大哥?”
“啊?没事。”闻嘉赐放下心中的佩服,指了指地上的细土,“好像得再来一遍了。”
“再来就再来吧。”孟子筝毫不在意的摆手,洪水水位已经开始退了,如今天气放晴,想必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村,和外界的联系也能重新系上。
关于坝的选址他早在雨季之前就已经大致定好了,只是高度还需要根据降水量来调整。
即南县地势平坦,几乎见不到什么山体,而且他要建造的坝并不做发电用,积蓄水量也无需跟现代相比,孟子筝就没想着要利用山体来替坝分压。
当然了,他就是想也没有。
不过火药倒是可以真的准备起来了。
免得若是之后真的遇上需要炸山体建造的水坝,还得从配方开始调。
不过现下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得先把设计图画出来。
总算到他老本行了,孟子筝画起图来都流畅了许多,虽然是纯手绘。
对于解决抗压的方式,他采用了自己最熟悉的法子,也就是重力坝的形式。
孟子筝拿着炭笔在纸上画着,因为水对坝体产生的压强会随着河流的深度而增加,因此坝体越往下,他也就画的越宽。
即南县的问题太多,孟子筝的图也是画了一张又一张。
这次的整个工程,除开塘以外,最多的就是坝了。
坝也分为很多种,现在时间紧,孟子筝也就只画了他们用到的两种,也就是用于阻咸、蓄淡的河口坝,和截水泄洪的滚水坝。
孟子筝边画也在边跟闻嘉赐讲解着。
还是带一个小孩省心啊,孟子筝看着在一边奋笔疾书的闻嘉赐,颇为深沉的点点头。
至于其他几种,现在时间紧迫,等之后他再慢慢教给闻嘉赐。
相比起来,堰的修建要简单一些,他也并没有让堰来作为坝的排水口的想法。
他是想解决即南县的水患问题,不是想让上游的人原地去世。
堰的建造他选择的是锯齿堰。
“影响堰流量的因素有三个,堰宽、堰前水头和流量系数。”孟子筝单独找了张纸出来将原本由字母组成的公式,转变成文字的形式。
他拍拍闻嘉赐的手,“先不用记了,等我说完你把这张纸带走得了。”
闻嘉赐放下手中的笔,转了转酸疼的手腕,感激地看了眼孟子筝,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了。
孟子筝摇摇手指,“嘘,对哥的感谢放在心里就好。”
“噗。”闻嘉赐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孟子筝小课堂开课了啊。”
闻嘉赐笑着点点头,平日的正经也不自主被带偏了些,“好的,孟老师。”
这下孟子筝心里的小小虚荣心可谓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讲解的也越发细致了,大有今日闻嘉赐听不懂就绝不下课的意思。
孟子筝不得不说发明锯齿堰的人真的是个天才。
“水流流量是我们难以控制的,例如这次突发的暴雨洪水,若是我们真随意建起工程,不管方式不看选址,不止即南县,其上游也得跟着完蛋,这也就是之前朝廷建了拆拆了建的原因。”
“但若是不考虑流量,堰宽会收到河道宽度的限制,对于堰形状调整带来的改变也是非常有限的。”
担心讲不清楚,孟子筝干脆直接找来个长长的开了口的木盒,准备了挡板来给闻嘉赐做演示。
他将挡板放进去后,又不断往上游倒水,虽然水流在升至挡板顶后,还是照常流入下游,但能看见下游的水位要比上游低上非常多,通过这个法子确实可以改善即南县的问题。
但上游就非常容易出现洪涝问题了,尤其是丰水期。
孟子筝在盆内用炭笔在上游水位处留下印记。
他边说着闻嘉赐也边点头给出回应,若是有没听明白的地方会直接指出来,他会再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