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352)
来人先他一步将只开了一个小缝的门推开,往他的方向快步疾走而来。
“不必迎,你坐着便是。”
“不过你如何知道我们是两个人?还是今日入城的。”
依旧是哪个声音干净清亮的人在说话,于他身后走进来的人步伐沉稳,若是这人刻意放轻脚步,恐怕他都难以发现。
许曾笑笑回答:“眼睛看不见,耳朵总得好用些。”
“我附近所有常住人的声音我全都认识,至于更远些的,此刻应到都在讨论今日都城来的大人入城的事,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我,”
说罢,他移开摆在正中心的椅子,将手中一直端着的碗放在椅面上,伸手指向屋内,“两位大人去屋内坐吧。”
许曾快步向屋内走,无视门坎迈步进去,在桌边一个小柜子前蹲下,摸索着寻找什么东西。
“两位大人稍等一下,这屋子里不常来客人,我得找找蜡烛放到哪儿了。”
孟子筝将人托起,扶到一边椅子上坐下,“不必麻烦,我们自己带了灯笼,能看得清。”
灯笼就近放到桌面上,虽是个盲人,但桌子表面却干干净净,摸不到灰尘,可见主人家平日里还是很爱干净的。
屋内一共也就三把椅子,两人也没得选,拖了靠墙放着的陈旧木椅,屁股刚一坐下,椅子仿佛不堪重负得晃了晃,咯吱作响。
“你好,我姓孟,他姓林。”孟子筝坐下后,简单介绍道。
“孟大人好,林大人大,草民名叫许曾,今年二十有八。”
孟子筝没打算一来就直奔主题,他状似好奇问道:“你方才说得张家嫂子是?”
许曾半垂着眼,循着孟子筝说话的方向,面对他坐着。
他缓缓道:“张家就是斜对面那户人家,门上应该贴了对联,是他们儿子写的。草民是个瞎子,平日里自己做饭什么的也习惯了,但也只能吃些简单的。所以张嫂子平日若了炖了汤什么的,会给我端一碗过来,刚刚也是在院子等她过来拿碗。”
“他们儿子是个读书人?”孟子筝好奇问道,这地方如此偏僻,居然还舍得供孩子去读书。
许曾摇摇头,“我们敖江地方小又穷,没那么多人家有钱送孩子读书的人。不过亲王殿下办了所蒙学,请了些老秀才当先生,本地户籍的孩子都能免费进去读书,只是需要自己出些纸墨钱。”
“若是蒙学内成绩特别优异者进官学还能减免束脩。张家疼孩子,便送去蒙学读书了,如今依旧认识不少字了。”
孟子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想起对方瞧不见,才补上句原来如此。
“二位大人今天来此处是有什么事吗?”
孟子筝望向身边默不作声的林淮清,对方点点头,他再次看向许曾,在心中组织了下措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们要在此处逗留几日,让属下们都歇歇脚,我俩就想着出来转转,了解些敖江城的情况,转着转着就到了此处。”
许曾点头道:“两位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说,但草民毕竟是个瞎子,出门的次数有限,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
“无事,我们也就是闲来无事瞎转悠而已。”
西南这段时间处处戒严,本就不会让百姓四处转悠,敖江城地处偏僻也没多少商人往返,现在看来,城中百姓并不知道承恣城发生之时,恐怕李成济特意只身在城外十里之远等他们,也是想避开普通百姓。
城内情况这个范围太大了,孟子筝转了个弯:“你要不说说你自己?”
许曾愣住神,头随之偏了偏,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草民自己好像没什么值得说的。”许曾又顿了顿,沉思后道:“好像只有我眼睛这事儿。”
“不过那也都是别人告诉我的了。我和我娘亲不是敖江城本地的,是州东镇的,一个很小的镇子,我小时候家中遭了水患,爹死了爷奶他们都死了,家中田地也被淹了。娘亲带着我活不下去,逃难来得敖江城。”
“我的眼睛也是那时候瞎得。娘说我当时在路上发了好几天高烧,等她把自己背到敖江城看上大夫时已经晚了,只侥幸捡回条命。”
“不过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个瞎子,早就习惯了。”
孟子筝仔细看着许曾的表情,见他神色自然不像作伪,好似当真已经不在乎自己眼盲的事实。
许曾还在继续道。
“我娘亲手艺好,在城中摆摊卖馄饨,赚了些银子,就在城内买了这处院子。五年前,我娘也死了,便只剩我自己。馄饨现在是张家在做,我每次清早就去帮忙揉面,擀面皮,包馄饨。”
“作为报酬,家中若是柴米油盐没了,嫂子就会来为我添上,从没饿着过我。”
“其实如今就是张家在养着我,包馄饨这种事儿自家人谁不能做,就是看我是个废人,更没什么谋生的手段,便找个活计让我安心罢了。能遇上张家这么好的邻居,是我有福气。”
“否则我怕是早已去外面街上要饭了。”
孟子筝和林淮清一直没插嘴,安安静静地坐着听他絮叨。
说到后面,更像是许曾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渠道,原本平静的情绪逐渐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一直无神的眼睛居然有了复杂的情绪,双目内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外面倏然间响起数声击鼓声,这是宵禁的前奏。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大家节假日有出门吗?
第247章 第247章[VIP]
宵禁鼓声急促提醒着所有人归家, 街头巷尾间喧闹的人群这才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
许曾被震地心口打鼓,他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急忙跪下道歉:“两位大人实在抱歉,草民草民...... 是草民无礼, 竟然耽误了两位这么多时间。”
孟子筝一时不察没提前拦住,边将人托起边道:“不必不必,是我们耽误你的事才对。”
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对方已经看不出打了几次补丁的裤腿, 犹豫之下还是塞了块碎银在许曾手里, “这是报酬。”
许曾其实已经许久没摸过银子了, 但还是凭借着手感立刻认出了手中的是什么, 他连忙想塞回对方手上, “大人, 这使不得使不得。”
孟子筝给了银子就让开了,眼下许曾一时间摸不清自己在哪个方位,搞得他莫名有种在欺负对方的愧疚感。
“拿着吧。当是可怜你也好, 我们钱多也罢, 去给自己买身新衣裳。”林淮清懒得讲那么多道理,严肃郑重地拍了拍许曾的肩膀道:“有时候做人有所保留不是坏事。”
语落, 他拉着孟子筝便离开了。
本就是晚上短暂的放风, 大部分人都是在家附近转悠转悠, 宵禁的第一轮鼓响才刚刚结束,街巷内已经没几个人了。
刚出巷子,段五就一身黑地从转角处闪现, 孟子筝心口一突突, 灯笼都险些吓掉了。
段五抿了抿嘴,“抱歉, 吓到主子了。”
孟子筝无奈摆手,“没事,习惯了。”
段五默默从袖口掏出信封,“这是属下目前查到的所有东西。”
待林淮清接过信封后,面前的人迅速消失不见。
孟子筝和林淮清明目张胆地走在空旷的道路中间,距离街道两边都有些距离,且店铺都已经门窗紧闭,他们也不怕有人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