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221)
第二种材料相比起来就更易取得了, 人的尿液一百斤、熟石膏十斤以及水五十斤,按照这个比例在均匀混合之后用土窑或者是砖窑密封十天即可施肥, 这种时间稍微长上一些, 但制作也算是迅速。
第三种则是有机肥堆肥法, 目前天齐的发展还停留在踏粪法上,也就是厌氧堆肥,可以说味道以及对环境的污染都非常大, 好氧堆肥法则是将收集到的有机物收集起来, 覆盖稻草等遮盖物,每个月翻堆一次, 三个月后即可使用。
现代的好氧堆肥是加入了发酵剂的,所以相应的时间要短上许多。
孟子筝也没办法同百姓们解释有机物是什么意思,于是干脆简单粗暴的将所能想到的大家能收集到的有机物全部写上了,例如稻草、落叶、粪便等等。
除开这些草木灰也被孟子筝单独挑出来了,用于做钾肥。
刚好四种,刚好可以由他们四个人一人完成一块。
他本打算由自己来负责堆肥这一项,好氧堆肥的味道轻其实是跟厌氧堆肥相比较,实际上还是不太好接受的。
没想到闻嘉赐主动提出了可以由他来,他以前有接触过,孟子筝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闻嘉赐居然是农家出身。
虽然确实也有如今陛下有心提拔自己人的想法,但没有宗族支持,仅凭自己,就在年仅二十有八时走到尚书侍郎之位,还是令人吃惊不已。
“天呐,闻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孟子筝不由发出惊叹,看着对方两眼都要泛光了。
要说这里的三个人,只有闻嘉赐这声哥,孟子筝喊时自己是认可的,他确实比自己年纪大些,林淮清和林淮棋这两兄弟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弟弟。
不管是从年纪上,还是资历上,孟子筝都不由自主的崇拜起了闻嘉赐,他有以前的经验,但闻大哥没有。
光看他们这五个从见山府考上去的人,其实就能知道。
即使如今朝廷明面上是将官家子弟和农家子放在同一位置上看待的,很多原本只招收官家子嗣的地方也都对普通人放开了。
但农家出生的孩子,光是家里人愿意送其去读书的就已少得可怜,甚至陛下最后授予名次时还会根据家世调整排名。
如向扬一般走到进士这一步的,是少之又少,而像闻嘉赐这般的,已是个奇迹。
“这有何厉害的。”闻嘉赐被孟子筝泛着星光的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会忽然收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夸奖。
孟子筝并非是恭维奉承,所言皆是出自本心,但也不欲将话题引向沉重,他没正面解释,反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单挑如今的左侍郎诶,还不厉害吗?”
闻嘉赐抿嘴一笑,没说话。
孟子筝也跟着笑笑,他忽然想到向扬,现在休假已经结束,对方应当已经回怀宁任职了,他的父母亲定然也一起回怀宁享福了。
真好啊,哭了那么些年,当真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他不由感叹:“你爹娘也好厉害,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好官,他们一定很高兴。”
林淮棋听见这话在一边倒吸一口凉气,心下一紧,急忙吓止道:“子筝!”
以前朝会他都是偶尔才去参加,对朝廷这些官员不怎么在意,但自上次在怀宁和闻嘉赐分开后,他便稍微查了查。
自然也知晓了闻嘉赐农家子的身份,以及他爹娘的离世……
就在他考上之后,报喜官同他父母报喜时才发现的尸体。
他们家为了供闻嘉赐读书,村子里的人皆被借过银子,慢慢的都不愿意再与闻家来往,根据仵作的化验,他父母的死因是冬日里实在没粮了,误食毒草而亡。
死亡时间又恰好是寒时,加上住的偏远,一直没被发现。
而闻嘉赐那时已经启程回乡了,并未收到报喜官送回的噩耗,一路高高兴兴的回,却只见到刻着他父母名字的墓碑。
由于发现的时候天气已经慢慢变热了,担心尸体腐烂越来越严重,由官府出的银子先帮着把人下葬了,闻嘉赐回乡时连最后一面都没瞧见。
根据天齐的规定,守孝者不解除其官职,另给百日假期,闻嘉赐也因此,即便身为当初的一甲,也始终没有进行婚配。
林淮棋担忧地看向闻嘉赐,孟子筝这话才刚说出口,闻嘉赐的脸色唰的就白下来,他勉强勾起嘴角,“嗯,他们确实厉害。”
孟子筝话音刚落,便听见林淮棋匆忙的声音,也注意到三个人顿时变了的脸色。
他也不是傻子,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想到自己刚刚那句话,估计是跟闻大哥的爹娘有关。
这种事孟子筝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浑身僵硬地看向闻嘉赐,“闻大哥,抱歉。”他小声说道。
闻嘉赐沉默须臾,最后轻轻摸了摸孟子筝的脑袋,抚平他稍微有些翘起来的发丝,“没事的子筝,不碍事。”
他站起身,轻声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孟子筝欲言又止,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闻嘉赐在一片沉默下离开,待房门重新被掩上,林淮棋才恼怒地瞪了眼自己弟弟,“尚乐,你们在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同子筝说过这事儿吗?”
他说完也没等回应,径直出去了。
林淮清望着二哥的背影,少见的有些懊恼,他确实没料到此事。
朝中其他人对他而言只有忠奸之分,即便闻嘉赐如今的关系与子筝不错,他一时也没意识到要将这事同子筝说明白。
孟子筝刚被任职,便离开了都城,身边也没其他了解渠道,这次确实是他的问题。
“抱歉子筝。”
孟子筝懊恼地伸手想把头发抓乱,又念着是刚刚闻大哥帮他弄整齐的,只得放下手,向蚊子搓脸似的狂揉了几把自己的脸。
硬是将白净的脸蛋给磨红了,他无力的摆摆手,眉眼也耷拉下来,没精打采道:“闯祸了。”
林淮清轻叹口气,瞥了眼门外,确认闻嘉赐确实离开了,才将关于其父母的事同孟子筝说了。
当时他年纪还尚小,这些事还是听晏爷爷说的,据他说,当时朝中之人对闻嘉赐没有主动辞官回乡十分不满,特别是与闻嘉赐同年入朝为官的,几乎没人愿意同他有交集。
孟子筝听完更想死了,紧紧捂着脸,“我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关你的事,我确实应该早些同你说的。”
孟子筝摇摇头,不想再争论这个话题,他并未经历过亲人离世的苦楚,但他可以肯定闻大哥现在一定很难受,孟子筝起身走到窗边悄悄向闻嘉赐的房间看过去。
好在二哥成功进去了,没让闻大哥一个人待着。
林淮棋追过去时,闻嘉赐没有锁门,他心里着急,担心问过后对方反倒不允,仅犹豫了一瞬便直接进来了。
有违礼节,但他们都是男子,况且他认为此时不该也不能让松涿独自待着。
望着闻嘉赐平日里挺直的脊背都垮下来,他独自坐在窗前的桌子边,外面的月光穿过前段时间回来时更换过的透光性更好的窗纸洒落在闻嘉赐身上。
他从未觉得月亮是什么惆怅、寂寥之物,直至这一刻。
林淮棋脚步放轻走至对方身后。
还没等他想到该说些什么,闻嘉赐自己先开口了,“不必,安慰我。”
“你还好吗?”
闻嘉赐依旧背对着他,林淮棋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从对方简单的声音中得知其现在并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