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128)
孟子筝目光闪烁的看着低垂着头的冯睿明, 他明明什么都没变, 却没想到只靠状态和表情就能瞬间显得人老了这么多。
吐了口胸口沉闷的浊气,孟子筝这次将头伸到林淮清肩膀边上,开始看刚刚冯睿明递过来的医书。
书中所写的方法叫痘衣法。
痘衣法?孟子筝猛地站起来, 椅子都被他忽然的举动推的向后一倾, 砰然倒地,掀起一阵灰尘,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人痘!”
孟子筝带着面布,轻微的声音听的不真切,只能看到他的眼里迸发出浓重的惊喜,林淮清正打算问问想到什么了,就看见面前的人腿一蹬就消失在眼前,就剩下一阵微风。
“子筝!”他大叫一声急忙跟上。
冯睿明抬起头,将脸上的泪痕擦干,犹豫几瞬也追了上去。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孟子筝又带着林淮清跑了回来,冯睿明十分困惑,“孟公子您这是?”
“你们村有人养牛吗?”孟子筝飞快问道。
“哦是有,不过出了这档子事儿,现在村里的活物都养在村东,就是你们进村时的第三户人家里面。”冯睿明话音刚落,面前的两人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这孟公子速度竟如此之快,冯睿明暗暗感叹也跟了上去。
孟子筝实在着急,一路上气都没喘一口,直接从村西跑到村东,林淮清也是根本没插上话问他发生了何事。
到了村子里养家禽家畜的地方,孟子筝跟支飞箭一样嗖得就进去了,他拦都拦不住,照顾这些鸡、鸭、牛的村民们看得一脸呆滞,根本没缓过劲来。
林淮清赶紧上前替孟子筝解释后也跟了进去,等见到孟子筝时发现人已经进到牛棚里面了,还整个人都蹲在地上看牛的肚子。
现在也没那么多条件,牛棚里四处都是污水和牛粪夹杂在一起的混合物,臭气熏天,林淮清死死拧着眉毛,憋了口气才进去,“子筝,你进来干嘛,先跟我出去。”
孟子筝倒是没抗拒,直接被他牵着出来了,衣摆上袖子上全是黑黄色的不明污渍,只是脸上盛满了失望。
“怎么了?”林淮清握着孟子筝的肩膀,关心道。
孟子筝只失落了片刻,便重新打精神,哪有那么巧,而且若是真在这儿找到牛了他还不一定敢用呢。
“林淮清,现在你赶紧让段渊去找牛,找牛身上出现天花症状的牛,也就是会出现水疱、脓疱、溃烂,一般发病区域都在□□的位置,也会传染,传染性很强,但致死率很低。急,很急,十万火急!快去”
孟子筝一长串话说的极快,说完后他才开始喘起大气,把刚刚一路跑过的气也一起喘完,他这时脑子才后一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太快了,“你、听懂了吗?”
林淮清将已经憋到嗓子眼的话咽下去,他立刻转身,“好,我现在就去。”
孟子筝累得伸手撑着旁边的杆子,缓缓下滑,反正他身上已经很脏了,再脏点就再脏点儿吧,秉持着对干净的最后一丝尊重,他没一屁股坐地上,而是蹲着。
他真是穿过来太久,记忆也跟着跑路了,他居然把牛痘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小时候还一直以为自己胳膊上的疤是接种天花疫苗时留下的呢。
想着他又忍不住开始摸起自己两边的胳膊,成功将本来还干净的上半截衣服也留下两道黑印。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居然这么脏,那林淮清刚刚牵着他出来……
“哎哟孟公子,你们真是让我好追啊,也跑的太快了。”冯睿明没什么形象的撑着双腿,胸腔快速起伏着,显然累到极点。
“抱歉啊,刚刚忽然想到件事情需要确认一下,所以才突然跑过来。”孟子筝现在说话倒是慢了下来,他现在当真感谢冯睿明,若不是他医书中提及的痘衣法,他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这事儿。
痘衣法也就是将染上天花之人的贴身衣物拿给健康的人穿,继而通过感染上轻微天花的方式,获得免疫。
不过痘衣法也属于人痘接种的一种,自然有着人痘接种的缺点,成功率不高又危险,接种者很容易就会熬不过来,更别提冯睿明提到的那位老人了。
“孟公子,你这是怎么弄的?”冯睿明缓过来后直起身才注意到,不过片刻孟子筝怎么就将自己弄的这么脏了。
孟子筝尴尬一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牛呢,他打算确定之后再告诉冯睿明,“没事,我一时想差了。咱们先离开这儿,还是过去看看那些染病的村民吧。”
冯睿明放下刚准备挪动的脚步,“那个孟公子,您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
“啊,对。我这就去。”孟子筝尴尬的跑走。
牛痘接种的事,林淮清已经去办了,就先不管了。
牛痘毕竟只是个疫苗,对于已经染病的人是没用的,但是牛痘接种生效时间应该是比天花快的,对于还在潜伏期的人来说应该也有些作用。
现阶段还是要先处理好已经染病的人。
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将所有人都隔离开,但根本没那么多地方,按照天花的感染症状最后因为脱水死的人应该也不少。
孟子筝想着想着又跑了起来,日头变大,他这么来回折腾早就出了一身汗了,简直是他最脏的一天。
回去之后孟子筝先简单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服,估摸着时间才犹豫着叫醒了晏敬伯。
“子筝,你这孩子,不是让你早些叫我吗?”晏敬伯一起来看见外面的日光就明白了,估计是尚乐和子筝想让自己多睡会儿。
“晏爷爷,您要先好生休息,这样才能更好的治疗那些染病的人呀。”孟子筝给晏敬伯递上衣服。
等人收拾好他才继续说道:“晏爷爷,用大米熬出米汤,再往里放些盐和糖给他们喝,应该能有一点点用。”这也是个土方,能同时补充水分、电解质和碳水化合物。
晏敬伯惊喜道:“子筝你还懂医术?”
孟子筝干笑几声,“我吧、我就是看书看的杂了点儿。”
高中老师诚不欺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晏敬伯笑着摆了几下头,没再多说。
孟子筝也安静下来,其实除此之外还应该尽可能保证感染者眼鼻嘴处干净,及时处理带脓液的衣物,但这些他还不想说。
天花感染性极强,哪怕只是接触过天花病人的物品都有感染的风险,现在大家既没有抗体也没有什么防护措施,让他们这么干无异于是让大家去送死。
“少爷!少爷!”孟远捂着面布慌慌张张跑回来,“有几个官兵拖着四大车东西赶回来了,如今正在村口呢。”
“这么快?”他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呢,孟子筝同晏敬伯说了一声,便先赶去村口了,真是刚从村口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去了。
到了村口发现人回来的并不全,一共只有四个人。
他今日已经去村西晃了一圈,就没靠近这几人,隔着片空地在那儿喊话。
孟子筝先问道:“其他人呢?”
“孟公子是这样的,我们离开冯家村之后我们就兵分了两路,人多的那边快马往最近的兴言县赶,我们几个就往这周边村子里去找。”
这人说着自豪的拍了拍身后的东西,“这可是三个村半数人整夜没睡的成果。”
也就乐呵了片刻又垂下头,“但是您说这些东西要每日更换,想必这些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