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90)
“观音土?!”闻金也是不敢置信的喊了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可,万万不可啊!”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观音土晦气的狠哩。这若是叫两个村的人知道了,谁敢喝这井里出来的水?”
“哪里晦气了?”李景安再次反问,“灾年没它你们怎么活?灾荒又不是观音土招来的。你们只因一个名字而心生惧怕,这是该有的么?”
闻金愣住了,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的。
李景安冷哼了一声,脸色头一次阴沉了下去,连语气都冷硬了几分。
“你们若是心有顾忌,本县自有法子化解。可请树灵为井赐福,也可为井赐名,以灵佑之水洗净所有忌讳。”
“待井成之后,本县愿亲自饮下第一瓢水。以此向大家立誓:此井之水,清吉无恙。”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因忌讳再生问题、徒增风险。”
“那观音土是填补裂缝的最佳材料,若更换他物,这口井很可能前功尽弃。”
“即便勉强掘成,若再出伤亡,难道是各位愿见的结果吗?”
大家伙立刻都沉默了。
就是再怎么自私的人,也不愿意看见自己身边的朋友为了一口井损失了性命。
县太爷又说这事最好的办法了,那想必一定是了。
但……树灵真的会愿意赐福么?
众人不约而同的偷瞄向那三颗大树。
此时,忽有一阵寒风吹过,三棵树齐刷刷的摇晃了起头顶的树叶子来,发出整齐的声音。
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两个村子可都是有传统的。
倘若碰到了犹豫不决的难题了,便去到树灵身边默默地说一说。
倘若树叶子响了,便是树灵们听到他们的疑问了。
此时便要听声音了,若是声音齐整,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若是嘈杂,那便是拒绝的意思。
而现在,不仅树响了,声音还整齐划一的比他们求的任何一次都厉害。
这是同意赐福的意思啊!不仅是同意,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们动手哩!
这这这——
可不能违背了树灵们的意愿啊!
李景安却被这阵风吹得连咳几声,眼角凝出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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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袖掩唇缓了缓,正待开口,方才嚷得最凶的汉子突然上前,深深一躬。
再抬起头时,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的神色:“大人!树灵同意了!同意您用观音土来补哩!”
“您说要怎么弄,俺们现在就安排人手上山去弄那观音土来!”
剩下的人也都齐刷刷的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景安,脸上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抗拒,转而都是满满当当的兴奋来。
李景安被弄得一愣,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的就转变了口风了?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阵风和那整齐划一的摇树叶子的声响,这才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是把刚才摇树叶子的声响当做是树灵们的同意声了。
阴差阳错,索性结果是好的。
起码也不必他再白费一番口舌了。
李景安定了定神,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道“这山里的情况本县并不清楚。”
“你们且安排些人手上山去吧,且先取一点出来,待到本县验过之后,确定能用了,再多多运出山来。”
“这方地,立刻叫人围起来,莫要再让人进出了。”
“好!”
众人立刻齐声应了,也不等李景安叫闻金吩咐呢,便自觉地分成了两个组。
一个组扭头往那山里去了,另一个则将这片空地团团围住。
——
到底是靠山吃山的汉子们,上山的快,下山的也快。
不一会儿,便捧着取来的观音土回来了。
山子眼巴巴的将观音土递到了李景安的手上,问道:“大人,您要的样儿给取来了,需要怎么验证?”
李景安笑了笑,他扭头,先是让闻金弄来了一盆水,然后一股脑的,将手里的土丢进了水里。
那观音土有点份量,砸进盆里,发出“砰”得声响,还溅起点水花来。
山子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哎”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才刚刚逸出喉咙,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了一样,登时没了声了。
他死死地盯着盆子。
只见那块观音土入水后如丝瓜瓤般迅速吸水沉底,颜色逐渐变深,体积也在肉眼可见地膨胀。
不一会儿就涨的比自己原本的模样还要大了两倍。
就连盆子里的水都没了好大一截。
李景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没错了,这就是他要的土!
俗话叫做“观音土”,若论现代的学名,该是叫做“膨润土”的。
这种土具有极强的吸水性、膨胀性和粘结性,遇水后可膨胀数倍,形成凝胶状物质。
能有效填充缝隙、阻隔水流,尤其适合用于封堵渗漏、加固土层。
这片地的土性是红砖土,井的附近又都是地下水脉聚集交汇的地方。
唯有这类膨润土才能遇水膨胀、严密填满缝隙,从根本上降低坍塌风险啊!
刘三立几乎不需李景安多言,一眼便明白了选用此土的深意。
他心中既惊且佩,不由向李景安投去赞许的目光。
虽不知吏部是如何遗漏了这样一位既体恤民情又熟知地质的官员,但对云朔县而言,能得此县令,实属大幸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李景安能在这儿呆多久?
倘若能久一些,再久一些,这县只怕会繁荣昌盛,再不似往年般死寂吧?
刘三立这般想着,不等李景安吩咐,便先站了起来:“既然这土能用,那老朽便先带人将余下的土拿去补了那裂缝了。”
“山子,你带回来的可不止这一点吧?”
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俺想着,这上山一趟也怪不容易的。”
“这土便是用不上填补裂缝,也该是有些别的作用的,就自作主张的带来了一大桶。”
他顿了顿,又飞快补充道:“不过大人,这重量对俺们这些老跑山的人来说不重,决计不会出事儿的!您就只管放心吧!”
李景安笑笑。
这山子倒是和那歪脖子树村的代表有些类似,看着粗鲁,实则粗中有细,还有责任心和分寸。
事情交代给他,他这心里头也定定的,不觉得有什么担忧来。
倒是刘三立这边——似乎有些太急了。
这土目前也只是确定了能用罢了,至于该怎么用才能让他的特制最大化,还没个定论啊。
“刘老莫急。”李景安挥挥手,“这土虽已定了能用,但该怎么用目前还不清楚,您——”
“自然需细细研磨,调成不稀不稠的浆糊,逐层填实抹匀。”刘三立却抢先答道,“既是裂缝,必存张力。”
“若是一整块土强行塞进去,非但起不到粘合的作用,反而会破坏了力的方向,导致坍塌。”
“但浆糊不同,浆糊柔软,自带黏性。最是适合填补粘黏。”
“这观音土虽然遇上了水便会膨胀,但仅仅是少量的水尚不至于坏了他的特性。”
“只是我们填补的速度要快些,莫不然会造成不小的浪费。”
李景安惊讶的看着刘老,他着实没想到,刘老居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刘老看着李景安那番很是震惊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再怎么说,也是在工部浸淫了许多碾的老人了,又是专注于水利方向的,如何能不知道这些?
反倒是李景安,小小岁数的,却给了他那么多的惊喜来。
李景安站起身来,对刘三立道:“既如此,那学生同您一道——”
“不必了。”
刘三立再一次打断了李景安的话,只是这次的语气显然要温和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