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05)
这池子挖得着实太深,竹竿没入大半,却仍未见底!
不仅如此,这竹子的质地也比王家村所用的毛竹更为细软,插入时反上来的阻力几乎震得整个竹子都在颤动。
这意味着他们平日所谓的"翻搅",不过是在表层做做样子,最深处的陈料从未被翻动过。
那这底下的那层料……
李景安的心直直的往下坠去,他再不敢耽搁了,双手紧握竹竿,运足力气向下一插,再顺势一挑——
那烂熟的肥料立刻被划了个硕大的口子,露出底下尚未完全分解的深褐色原料来。
那些原料还保持着原始的茎叶形状,无数细密气泡附着在表层,被空气猛地一搅合,立刻爆破开来,发出噼啪炸裂的声响。
浓烈的臭鸡蛋味立刻从豁口里汹涌而出,喷在李景安的脸上。
李景安只觉得只觉得一股热浪冲进口鼻,喉头顿时火辣辣地发紧。
眼前金星乱闪,握着竹竿的双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仰倒。
一旁的阿古朵眼疾手快的用木杖抵在李景安的后背上,将他牢牢地架在原地。
“怎么了?”阿古朵那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景安说不上话来,就着倚杖的姿势急促喘息。
他扯过衣袖虚虚的掩在口鼻上,双眼闭着,长眉痛苦地蹙起,额角立刻渗出层细汗。
忽然他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段苍白的锁骨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滴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滴进锁窝,又滚入衣襟的深处。
阿古朵立刻变了脸色,但她没挪走手下的木杖,只是再握紧了些。
脚下还挪了半步,将肩膀抵在了木杖的顶端。
李景安缓和了好久,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松开了手,那竹竿竟没有坠下,依旧保持着直立的姿态,像是插进了什么坚实的物体中。
阿古朵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池子他们先头取过,烂泥似的一滩,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支撑力?
“走!”李景安的声音传了过来,“都别在这儿呆了!去上风口的地方,叫上你的人一起,马上走!”
——
京城,紫宸殿。
天幕之上,李景安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软倒下去。
方才尚有些许窃窃私语的朝堂,霎时陷入死寂。
所有目光都死死落在那天幕上,殿内只余下几声因震惊而加重的呼吸,以及众人自己那难以抑制、擂鼓般的心跳。
他们虽已从天幕得知那肥料池有异,升腾出的鬼气一旦被点燃可燃尽山林。
但他们终究未曾亲眼见过,一切利害均止于想象。
此刻亲眼见证,方知何为毛骨悚然。
“这……这鬼气竟霸道如斯?”
“只是吸入一口,便已如此!若真任其扩散,云朔县……”
不少人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仿佛那无形的鬼气能透出天幕,渗入这紫宸殿一般。
龙椅之上,萧诚御攥着扶手的指节已然发白,木质底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紧盯着天幕中那道瘫软的身影,胸腔内一股混杂着怒意的焦灼猛地窜起。
这李景安!
既已深知此物凶险,为何还是这般不小心?
竟让自己吸入如此分量,简直是在拿性命冒险!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天幕上那些围拢过来的、面色惊惶却又眼神闪烁,透露出着兴奋的南疆人,心渐渐沉入谷底。
这些刚刚表示归顺的南疆人,该不会把这个能带来“祥瑞”也能引来“灾厄”的汉人县令抓起来——
再杀了,祭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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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新的副本从沼气的利用开始——
第59章
水洼谷。
李景安话音才落,四下竹楼的门帘接连掀动,数十个南疆人闻声而出,赶到了那肥料池的附近。
他们面上都堆满了好奇与戒备的神色来。
围绕着李景安站了一圈,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交头接耳,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凑了上去,伸出手指来戳向他的脸颊。
指腹才一碰到他那温度极低的面皮,便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缩回手。
瞪着双眼睛,转身对人群激动地比划。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叽里!”
众人“哇”了一声,脸上都是些惊讶又兴奋的表情。
李景安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连唇色都透出些许的浅青,眉梢更是难以自抑地轻颤起来。
阿古朵见状,眼色一沉,立刻厉声呵斥道:“都散开些!”
众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的往后一跳,让出一圈空地。
李景安紧绷的神色这才缓了下去,唇上的青色微微散开,急促的呼吸声也渐渐和缓了下来。
阿古朵松了口气,她递给一旁的阿拉贡一个眼神。
阿拉贡会意,上前一步,用结实的手臂半扶半揽地稳住李景安虚软的身子。
阿古朵收回了木杖,微不可查的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才靠了上去。
才刚靠近那方池子,阿古朵便明显感觉出不对劲来。
那池子附近的腥臭味要比往常厚出不知多少倍来。
她皱了皱眉,停在远一些地方,抻长了脖子往里探头一看——
只见竹竿插入之处裂开一道豁,露出底下尚未腐熟的原料来。
无数细密的气泡正从中翻涌而出,恶臭几乎凝成实质,熏得整片空地令人作呕。
围观的南疆人也纷纷掩鼻皱眉,下意识后退几步。
阿古朵心头一沉,猛地转向被阿拉贡扶着的李景安,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惊怒:“县令!你对我们这池子做了什么?”
李景安整个人失力的依靠在阿拉贡的身上,被猛地这么倒打一耙,直接被气笑了:“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他喘了口气,明明声音沙哑,气虚虚弱,却还是努力将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既是来偷师,为何不停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再离开?”
“不清不楚的弄下这么大一口池子,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反倒觉得是我来做了坏事?”
他顿了顿,脖子骤然卸了力气,脑袋往侧一歪,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阿古朵的脸上。
“若你们先前真不觉得这池子有问题,又何必急急将我绑来?”
“一见面便追问我对池子的看法,这不正是你们心中有疑的最好证明么?”
阿古朵沉默了下去。
李景安这话说得倒是句句直戳要害。
确实,早在绑他前来之前,族中已有多人向她禀报过这池子的异状。
经过时胸闷头晕,连牲畜都绕道而行。
只是她几次查验都未能发现异常。
又见这肥料效力着实颇佳,田里秧苗也确实壮实了不少,便未深究。
直至近日,接连有孩童在池边无故昏厥,她才真正慌了神,不得不兵行险着,将县令“请”来。
“你——”
阿古朵才要细纹,李景安那边却忽然呛咳起来。
她猛地看过去,只见李景安方才稍缓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
唇上的青紫迅速蔓延,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哮鸣音。
他一只手无力地抵着阿拉贡的手臂,另一只手在胸口徒劳地抚按着,试图压下那阵窒息般的绞痛。
“你若……信我……”李景安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字来,“立刻……带你的人……去上风口!”
他艰难地抬起眼,目光灼灼地落在阿古朵脸上,“否则,我此刻的模样……便是稍后……你们每个人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