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68)
倘若有个好歹,他上哪儿再寻一个这般精通水利的工部老匠人去?
李景安当即朝闻金招手:“快扶刘老去让大夫瞧瞧!”
闻金赶忙唤人搀扶刘三笠去了。
他又转回头,眼巴巴望着李景安,搓着手道:“大人,病人们渴得受不住,嚎叫不休。”
“虽说您早先吩咐过,水煮得滚开便能喝,可大伙儿这心里头……终究膈应得慌,硬是不肯入口啊。”
“我们这些没病倒的尚且能熬一熬,可病着的实在艰难。”
“大人您看,这井几时能掘?”
李景安闻听众人心结未解,哪里还坐得住?
这腹泻之症,不管是因着细菌引起还是病毒引起的,缺水都是万万不能的。
必须要多多饮水,补充体液,才能好的快些。
若能进些淡盐水更好。
可惜盐价金贵,不知村中存量是否足用。
但水,必须先喝上。
李景安道:“现下掘井,费时太久了。你们等得,病人如何等得?”
“不过好在,”他语气一转,脸上多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我如今已得了法子了,能将那溪水滤得清亮干净,保准无事。”
闻金一听能滤水,先是一喜。
可还没等那喜色还没爬到眼角,就又僵住了,转而化作一脸愁苦,连嘴角都往下多耷拉了半寸。
这让他们喝那过滤完了的水实在是难啊……
要知道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素来都最是谨慎的。
老话都说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
这回可是实打实倒下一片人的大事,谁不怕?
就算县太爷说是滤过了,煮开了,能喝,可谁敢拍胸脯保证一定没事?
他敢断言,这水,就算是滤出花来,只怕这村里也没几个人敢往嘴里送。
他把这层担忧磕磕巴巴地同李景安说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儿也左撇右飘的,就是不敢去看李景安。
闻金心中有愧啊。
他能看不出县太爷这是在为着他们着想么?
可,他实在是劝不动村子里的那些个倔驴啊!
李景安却似是浑不在意的样子,只道:“无妨。他们不信,是他们没亲眼所见,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何敢信?”
“只得我亲自演练了,让大夫们看过了,确认无视了,他们才肯放心的。”
“这样,你去准备些细密结实的白布、一个干净木桶、一些混了胡蒜叶子一块烧成的草木灰,再拿些胡蒜和一把刀来。”
“再叫那些个都还身体康健的来,我弄给他们看。”
闻金听了这话,心里跟挑着竹篮去打水似的,七上八下,忐忑的厉害。
这县太爷要的东西吧,件件看着都没什么关系,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还要细密的白布,倘若不成,岂不是糟践了好东西么?
哎……官命难违啊……算了算了,张罗去吧,就当是破灾了。
闻金这般想着,摇头晃脑的走了。
待人走远了,李景安才转向木白,声音低了些:“石头可备好了?”
一旁王皓轩接过话,指了指自己脚边的背篓,掀开上头盖着的细密白布道:“大块石头难运,学生只在村边寻了些不大不小的鹅卵石,您看合用否?”
他说着,又弯下腰去,从背篓里提出一袋细沙来,“还带了些这个来。都是淘洗干净的,也不知有无用处。”
“至于您方才说的布么……”王皓轩笑了一笑,空着的另一只手指着那掀开的布道,“若村里一时寻不到好布,这块也能顶用了。”
“这是家母用自种棉花纺线织的,比市卖的更密实些,无论用作什么,都是最合适不过的。”
李景安看了看王皓轩手里提着的沙子,看了看他指着的布,又探头看了看那篓里圆润光滑,大小不等的石块,不免心下惊诧了起来。
他怎么记得,木白离开的时候,他从未吩咐过要准备这些?
这王皓轩莫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竟是在没有任何提醒的前提下,几乎备齐了!
“你……猜着了这边的水体出现了问题了?”李景安迟疑的问道。
王皓轩摇头:“学生不敢妄断。只是听病症描述觉得耳熟,想起昔年王家村也曾因饮水不净,遭过一场类似灾殃。”
“后来幸得外人传授滤水之法,才渡过难关。”
“学生想着,既存在相同之处,未必不是因类似的原因引起的,便将这些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带来了,有备无患。”
“只是……”他略迟疑了一下,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好奇来,“草木灰与胡蒜的用途,学生实在不知。”
李景安笑道:“无妨,一会儿你便就该知道了。”
正说着话,闻金就已经引着人回来了。
拢共也就十来个,多是妇孺,个个都面带焦渴之色,嘴唇干裂起皮,连眼神都有些发木了。
娃娃们都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揪着娘亲的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李景安。
李景安见他们这般情状,心下一紧,眉心的沟壑愈发深了。
看看看看,都渴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就还是不愿意喝一口煮开的水呢?
李景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掘井非一日之功,远水救不了近火。但咱们可以立时将这溪水滤净了饮用!”
底下人群闻言微微骚动起来,虽没说话,可眼里却都是疑惑喝恐惧。
李景安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接着道:“我知诸位心中惧怕,怕这水滤不干净,再喝坏了人。”
“今日,我便当着大家的面,亲手滤这水,叫大家看个明白!”
“至于是否能饮用,左右也有大夫在,他们能确定这水的安全性。”
说罢,他挽起袖子,从闻金的手里拿走了木桶和白布。
“帮我把木桶底戳成筛子呗。”李景安凑向木白,小声道。
木白闻言,眉头拧得死紧。
他只觉得李景安是在胡闹,这好好的木桶,戳成筛子做什么?
但他却没说什么,甚至仍上前一步,默不作声接过李景安递来的白布和木桶。
他指关节用力,指尖在桶底飞快戳出数十个小孔来,弄完了便一言不发地将桶递回去。
李景安接过,将那细密的白布严严实实裹覆桶底,多余布料在桶沿处缠紧固定,又交还木白拿着。
他取过刀,将蒜瓣细细拍碎,用手捧着铺在桶底布上。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往桶里看,便立刻动了动手,从背包里取出【10% 二氧化氯气体消毒剂(释放用分装版)】来,倒腾出一片快速丢进了那些大蒜碎之中。
轻轻地物品落地声响起,李景安顿时松了口气,连带脸上那片紧张的神色都轻松了一些。
他抿了抿唇,将那些大蒜碎和药片一点点压实后,再依次铺上草木灰、细沙、卵石。
每铺一层,就用手仔细按压结实。
等全部弄完了之后,他才拍了拍填满的桶壁,将耳朵贴上去听了又听,再三确认稳妥之后,这才递给一旁眼巴巴盯着的闻金。
“溪水可取来了?”
闻金赶忙挥手,两个半大少年抬上来一小桶浑浊的溪水,水面还飘着些草屑,桶边挂着一只旧木瓢。
李景安指挥着将滤桶悬在高处,下头放个干净木盆接水,又让人在滤桶旁搁了张跛脚木凳。
闻金虽不明所以,却都手脚麻利地照办了。
一切备妥,李景安深吸一口气,踏上木凳。
他伸手拿起木瓢,满满登登的舀起一瓢浑水来,缓缓倒入滤桶之中。
“咕咚——”
浑水霎时被那满满当当的桶彻底吞没,杳无踪迹。
底下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那桶上,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
不过片刻,似乎有奇迹发生般,竟是有清澈的水珠,开始从裹着白布的桶底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