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76)
萧诚御缓缓坐回龙椅,指节轻轻叩击扶手,心中念头飞转。
此子,必须留下。
这等人才,放在边地一县,是屈才,是暴殄天物!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工部侍郎李唯墉。
若是要留下李景安,这李唯墉怕是再留不得了……
殿下,吏部尚书王显的脸也彻底黑了下去。
他猛地扭头,视线如刀子般射向身旁的李唯墉,胡子都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李唯墉当真是碍事至极!
他是不知道这朝中百废待举,最是缺人么?
他但凡早些告诉他,这李景安有如此之能力,有这般见识与实干之才,他王显怎么都会在那捐官安置的帖子上多看上两眼。
断断不会叫这么个人才落到那云朔县此等荒凉偏僻之地!
这样的人,这样的才能,这样的心性,与其放在一个小县上,造福一方百姓。
不如留在京里,入工部,入职方司,那才是真正能造福整个大梁江山社稷!
王显越想越气,忍不住上前半步,对着李唯墉道:“李大人,您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有子如此,怀瑾握瑜,竟藏于泥淖之中,实在是……可惜,可叹呐!”
那话里的阴阳怪气,竟是毫无遮掩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唯墉黑着张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显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李大人若是早些时候肯透露一二,依令郎这般才华,何至于被埋没在边陲小县?”
“你若是不喜此子,嫌他碍眼,早些与老夫言明也好啊!”
“京城这么大,衙门这么多,老夫随便寻个清贵又实惠的去处安置了他,岂不两全其美?”
“保管你们父子俩,三年五载都碰不上一面,也省得彼此心烦,是不是?”
这话已是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李唯墉因私废公,故意打压儿子了。
李唯墉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显,声音硬邦邦地顶了回去:“王尚书!这是我们父子二人之间的事情,家务事!就不劳您老费心操心了!”
“景安年少时性情顽劣,不服管教。更是从未展现出过如此才华!”
“我先前一番安排,不过是顾全父子情谊,想为其寻摸个好去处,不叫其饿死一方。”
“我又岂知他离了京城的繁华地,去了那苦寒之处,反倒能沉下心来做出这些事?”
“若非陛下圣明,又有此天幕奇观,令其才学得见天日,便是下官,至今也蒙在鼓里!此事机缘巧合,岂能强求?”
“强词夺理!分明是你——”
“够了!”
一声断喝自龙椅之上传来,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争执。
王显和李唯墉如同被冰水浇头,顿时噤声,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两人互不服气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但当着圣人的面终究还是不敢再放肆,只悻悻然地扭回头,躬身垂首,不敢再看天子此刻的神情。
紫宸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其他大臣们或讶然,或冷峻,或嘲讽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王显和李唯墉只觉得此刻站着,好似被无数把刀戳着脊梁似的,疼得厉害。
“王卿。”萧诚御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沉声道,“今年吏部年终考察,核绩升贬,务必让李景安回京。”
“朕,要亲眼见见这个‘韬光养晦’的少年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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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分水!挖井!上工具!
第47章
刘三笠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胸中那一口郁气直冲脑门心,顶的他心口难受的厉害。
他哪里不明白李景安的用意?
这是要将他捧得高高的,让这一方两个村落的百姓们都记挂着他的好处,念叨着他的功德,心甘情愿的替他养老送终呢!
只是,他刘三笠在朝为官也好,退隐在野也罢。
求的从来都不是那虚名利益,而是实实在在能惠及民生的学问,是那真真切切的民生之道。
既如此,他哪里就需要这些记挂了?
哪里就需要他李景安为了这份“记挂”,专程做出这份举动了?
刘三笠冷哼了一声,有些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李景安,质问道:“若老朽抵死不从呢?”
这浑小子这般坏了他的规矩,也休要怪罪他临时“反悔”,故意拆台了吧?
李景安愣了一愣,还不等回答,周遭的百姓们却已是嚷嚷了起来。
“刘老!您可不能不管俺们啊!您想想您这些年带出来的娃娃们,您舍得瞧他们吃苦吗?”
“刘老,别的俺不知道,俺之知道您最是心善了。您是在说笑对吧?您不会不管俺们的吧?”
“刘老,求您看在当年……看在当年歪脖子树村老少爷们儿好歹给您一碗饭、一处避风港的情分上,给条活路吧!”
刘老被这些话架得不上不下,一张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他心底泛起了一阵苦涩来。
进退维谷了啊……
现下立刻答应了,好似跟被恩情绑架了似的,违背了他的规矩和本心。
不答应吧,倒是真违反了他的本意了。
他可实在做不出那等子弃百姓于不顾的恶劣事来!
李景安似乎看出了刘三笠的窘迫,他站起了身子,笑道:“大人,您这口是心非的性子,这些年到底是一点都没变。”
刘三笠立刻松了口气,只是还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瞧瞧,若不是这李景安非得给他“戴高帽”,惹出了他那点子逆反心理来,他哪里就需要被这小子解围了?
还真是好人坏人都被他给做全了。
众人却是被李景安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着,眼里尽是一片茫然。
口是心非?
这是哪门子的话?
莫不是刘老早就存了来帮忙的心思?
李景安看向匆匆赶来的闻金和那在县衙上做了歪脖子树代表,又特意为李景安赶车专门请来刘老的汉子,扬声问:“闻金老哥,还有这位兄弟。”
“那日,我去请刘老时,是如何同你们说的?”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的汉子才刚刚挤进人群之中,还没搞清楚情况。
见大家伙都眼巴巴的望过来,闻金老老实实的道:“大人您说了,要去请一位真正懂水利,会挖井的高人来救急。”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也点头附和:“可不是么?若不是县尊大人您点明白了,俺都不知道刘老有这等本事。”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怪不得他来的这些年,总念叨着俺们,务必要将水煮开了喝,不然要生病——”
他话说到一半,这才察觉出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见大家伙儿皆是副神色各异的模样,神色一顿,还没来得及多想,心便猛地朝下一沉了。
这是咋了?
一个个挂着张脸的,好似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哩。
歪脖子树的汉子这边想着,问出了口:“你们这是咋了?这脸拉得跟马脸似的长?”
大家伙儿互相张望了一阵,忽的,一个汉子嚷嚷了起来:“刘老不乐意给咱们挖井呢!”
“放你娘的屁哩!”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立刻把眼一瞪,径直打断了那汉子的嚷嚷。
“刘老若是不愿意帮俺们,哪里就肯出现在这儿了?”
“他老人家有多不爱出门子,这杏花村的人不知道,你们还能不知道?”
“这些年若不是娃娃们听课的时候顺带着给他老人家带着饭菜吃,带着热水喝,他老人家早就饿死、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