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72)
“这法子吧,不是说不好。但挑地方,也挑稻种。”
“那稻子必定是喜水耐涝的。”
“可你再瞧瞧你手里的这三种稻子。最耐旱的那个自不必说,水多一分就烂根。”
“就这最喜欢水的要用野生稻哦,也不是能大水漫灌的货色。水要是淹过根,苗照样要沤死!”
“你这里可是西南,虽说雨水不少,可旱起来也够呛!哪里养得出适合插秧的稻子咯!”
可惜了,江浙的稻子不光产量高,谷粒饱满,煮出的饭也扎实顶饿。他原想这回改良能靠拢些,没成想被天幕老师一口否决。
罢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何况他本就工夫紧迫?
既然先生说不行,那便作罢。
大不了等这头一茬改良成了,再琢磨第二轮。
李景安深吸了口气,还照着原来的法子,将种子都种了下去。
也照着自己先前的设计,将水管放在了最下头的那块田里头。
他慢慢的拧开了水龙头,任由那水一点点的漫灌入那片田之中。
这一回,三块田吃水的速度立刻就变慢了不少。
可苗儿却以同一种速度在逐渐成长,最终在同一时间开出了细碎的花儿。
李景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稻花儿,生怕一个眨眼之间,这些花儿又跟之前一样,毫无征兆的败了去。
好在,让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九株苗苗依旧在继续成长、壮大、变黄,最终都长成了沉甸甸的麦穗模样。
李景安见状,长舒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也结结实实的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李景安抹掉了额头上急出来的汗珠,脸上露出了些欣喜的笑容。
那天幕上的老者似乎也没料到李景安真的能成,连声音里都透露着几分惊讶来。
“呀!小伢子!你真可以啊!居然给你搞出来了!要得!看来你天生是块种田的料!”
“莫看我手底下那些硕士博士天天被我指点,都不一定一回就能成咯!”
李景安垂下头去,露出了些羞涩的笑来。
他挠了挠有些发痒的面颊道:“不敢不敢。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学生既然当了一县父母官,总得领着百姓把穷帽子摘掉。就算没天赋,硬逼也要逼出个样子来。”
“便是没这个天赋,也该逼着自己长出来的。”
“要得!要得!”那天幕的声音听着更满意了,“好伢子哎!有这份心比么子都强!”
“接下来,你得从这批稻种里挑出最好的,留作明年的种粮。”
李景安点了点头,看向那九株苗苗。
这九株苗苗似是跟说好了一样,瞧着都一般的饱满。
金黄的谷粒沉甸甸地垂着,连弯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李景安陷入了沉思,这样的话,似乎也一时间分不出该留下谁了?
要不然,一口气全都留下?
他这想法才刚一冒出,那天幕上的老者便就发了话:“这挑种粮可是个技术活,你可莫要以为穗头沉、个顶个饱满就是好种。这里头讲究多着哩!”
“头一桩,就是要看穗型咯。”
随着老者话音,天幕上竟幻化出一株稻穗的虚影。
“好种子的穗子,得是狮子头模样!穗头要紧实,分枝多,但也不能太密,太密了容易闷出病来。”
“你要凑近些,用手指轻轻捏捏穗颈,感受下分量。沉甸甸、实墩墩的,才是上选。”
李景安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起这每一株穗子来。
这不知道不打紧,一清楚了,便就立刻分辨出了高下来。
最顶上的那三株,乍一看是和下头的六株一模一样,可无论是分支的多寡,还是穗头的紧密度,都要比下头的差了好些。
不止如此,便是那穗颈,捏下去也松软的厉害,一点不像下头那六株,那般的瓷实。
李景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拨,便将这最顶上的三株给按灭了下去。
“第二桩,要看谷粒。”
那天幕上的声音在继续,而画面上的虚影一变,就立刻放大、聚焦到几颗谷粒上。
“得选那颜色金黄均匀,壳上没半点黑斑、病点的。”
“你掐开一粒瞧瞧,米粒要透亮,心腹白要小。”
“再丢几粒进嘴里用牙轻轻磕一磕,听着声儿脆生,吃着米香浓的,错不了!”
李景安闻言,又挪了半步,将目光放在了最下头和中间的那六株穗穗上。
这六株倒是无论从分支还有密度上不相上下的,只是下头的两株穗头上有点黑色的斑点。
那斑点小的厉害,几乎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景安有些迟疑了,这样小的毛病也需要被掐灭么?
或许,也可以留着待用?哪怕做个对照组,也比彻底掐灭了要强些?
他这念头刚起,那天幕里头的声音就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有一点点斑点都不行哦!我跟你讲哎,这是留种粮咯!是最严肃的事情咯!半点马虎都要不得的哎!”
李景安听罢,叹了口气,虽心有不舍,但还是狠狠心,掐灭了那两株苗苗。
剩下的一株,李景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掐碎了一颗,露出来的米粒有小有瘪。
尝起来也硬邦邦的,一点米该有的味道都没有。
李景安眼神一黯,也只能放弃了。
天幕上,那声音里的厉色一闪即逝了,又恢复成往常的平静。
虚影也跟着摇身一变,变回了整株稻禾。
“第三桩,要看株型。”
“好种子的稻禾,秆子要粗壮,站得稳,风雨来了不易倒。”
“叶子要绿得油亮,到老熟时还能青枝蜡秆,那是根系壮、后劲足的表现。”
“你再看这稻禾底下,有没有冒出不该有的小分蘖?那叫‘脚毛’太多,争抢养分,留不得!”
李景安立刻蹲下身去,把头一歪,对着那仅剩的三株根部都仔细的看了看。
好在,这三株都挺争气的,没一个长出了脚毛。
“最后一桩,也是最要紧的!”
“得看它家世清白,性子稳当!”
“你细细回想,这九株里头,哪一株从出苗到抽穗,一路最顺当?”
“没闹过病,没招过虫,长得不疾不徐,该绿时绿,该黄时黄?”
“这种乖崽,才最靠得住,把它的好脾气传给下一代的把握才最大!”
李景安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当即就变了。
方才他就觉着这稻穗长得邪门,里头怕是埋着甚么祸根。
可偏偏那会儿脑子就跟被泥糊住了似的,死活寻思不出关窍在哪儿。
如今被天幕老者这一点拨,他才豁然惊觉。
太快了!
从生根抽芽,到长叶拔节,再到抽穗灌浆,一切都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仿佛只在一念之间便走完了寻常稻子一季的光景。
没有暑气煎熬,没有暴雨倾盆,甚至连半只虫蚁都不曾见。
这哪里是天地间自然长成的庄稼?
这分明是被圈在琉璃罩子里、用尽机关催生出来的玩意儿!
顺当得叫人心里发毛。
天幕里的声音还在那谆谆教导着。
“莫贪多,小伢子!”
“种粮好比选将,兵在精不在多。”
“挑出那三五株顶顶好的,用心伺候,强过你囫囵吞枣留上一堆!”
可李景安已听不进去了。
他的心直往下沉,忽然抬起头,截断了老者的话头:“先生,学生以为,这番试种的结果……作不得数。”
“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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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鼠,我本想着,今天来个庆祝的万万,然后——乐极生悲,发了哮喘……直接一辆救护车送医院吸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