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62)
眼见木白的眉头越拧越紧,耐心快要告罄。
他这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地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那个……咱县里头,最近几天……杀猪杀得勤快不?”
木白被他这话问得一怔,垂眸仔细思量起来。
眼下刚进六月,不年不节的,县里头除了那几家肉铺子照旧按着老例杀猪卖肉,还真没听说哪户人家要特意宰猪办事的。
而且,李景安这是怎么了?
不是刚还在说那搭建棚子的材料么?怎的忽就绕到了杀猪上?
木白心下纳闷的厉害,但还是摇摇头道:“除了肉铺子,倒是没听说过谁家有要杀猪的打算。”
他顿了顿,眼皮一抬,直直的看向李景安:“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了这个。”
李景安又咽了口唾沫,脑袋垂得更低,眼神躲闪着,声音细小得几乎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那个材料是,是猪的膀胱膜。”
木白压根儿没听清,只看见他嘴巴一开一合,似乎说出了点什么来,只得再问了一遍:“什么?”
李景安无法,憋红了张脸,豁出去了般的提高了声量:“我说,那材料就是猪的膀胱膜!”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直劈得木白浑身一震,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李景安。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猪……膀胱膜?!
那等腥臊污秽、平日里避之不及的玩意儿?!
怎……怎就能成了搭建大棚的材料?!
李景安瞅着木白那副被雷劈傻了似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去了,任谁听了都得是这副德性!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掰扯:“倒……倒也不一定非是猪的不可……老、老鼠的也……也行……”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气短,声音都跟着越说越小了。
“就是……就是那玩意儿太小了些。”
“若想罩住整片试验田,怕得耗费无数张,拼接起来更是麻烦透顶,不如用猪的来的便宜。”
他偷眼觑了下木白的脸色,见对方仍是一脸震惊混杂着难以置信,心下一震。
像是生怕他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似的,忙不迭地找补。
“你……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膀胱膜!”
“是!我知道,这玩意儿听着是腥膻污秽,不堪大用!可它透光、保温的本事,真真比那刷了桐油的布强上一大截!”
“只……只不过……”
他说到这儿,语气又弱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只不过这层膜终究是膜,不似织就的布匹来的强韧。这膜脆得很,需得时时留心看顾。”
“若是一旦发现破了丁点口子,就得立马想办法补上,不然就会——”
没等李景安这边话没说完,那边,木白已经猛地别开脸,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硬邦邦的字来。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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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我得知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小丑][小丑][小丑]消化了好久,差点就消化失败了……
第81章
木白的这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似乎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脸色着实难看的有些厉害,连攥着的指尖都泛起了一阵青白来。
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被李景安这“惊世骇俗”的提议给膈应得不轻。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有洁癖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接受不了去摆弄那猪的膀胱!
还要将其作为顶棚覆盖在至关重要的试验田上!
光是想象那场景和可能弥漫的腥臊气,就足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了,更别提亲自操刀整件事了。
李景安被他这直接了当的拒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木白这断然的反对,他是丝毫不觉得意外的。
甚至于,他都觉得,哪怕木白这时候应下了,等到时候见着了那些过来帮忙的匠人——
把这材料是猪膀胱膜的事情一说,恐怕这些匠人们也都会立刻摆手拒绝,一哄而散。
也是。
毕竟都是正经匠人,在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谁愿意去碰这种下三路的物事?
可时间不等人啊!
眼下也不是那穷讲究的时候!
若是不用这猪、鼠的膀胱膜,他还能上哪儿去找到那更加合适的材料呢?
李景安定了定神,试图解释:“木白,你听我说,这法子虽然听起来……”
“但确是古籍中有过零星记载的土法,取其薄膜透光保温之效,实是无奈之选……”
“无奈之选,也不必选此下策。”木白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李景安脸上,“李景安,你是一县之主,纵然处境艰难,也该有起码的体统和分寸!”
“用那等污秽之物覆盖田地,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传扬出去,你这县令的威信何在?”
“云朔县的脸面何存?”
“南疆人若知晓,更会嗤笑我中原无人,竟用此等龌龊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沉凝:“我宁愿你再多想几日,另寻他法,也绝不同意用此方案。”
李景安颓然坐回石凳上,双手插进发间,用力揉着额角。
木白的顾虑他何尝不知?
可这时间从不等人啊!
三个月里,每多浪费一分钟,便是多一分被放弃的机会!
况且南疆的威胁迫在眉睫,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桐油纸不行,琉璃用不起,猪膀胱膜又被断然否决……
云朔县这地方,还能有什么可用之物?
总不能逼着他从系统【玄市】里翻出一本《石油地质勘探与开采全过程详解》,现学现卖,带人进山采石油吧?
这不是闹么?
不过这念头一闪,倒像是突然打通了李景安的思路。
他收敛神色,将心神沉静下来。
云朔县多山多谷,未必没有能生油的岩层,若具备良好的储集条件,或许还真能找到石油的踪迹。
石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照明、润滑、甚至制药……
李景安的思绪在这一刻飘得有些远。
直到木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些的法子了吗?"
体面?
李景安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院落墙角。
那里堆着些旧物,几片残破的瓦当,因潮湿而泛起霉斑的竹席,还有一串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编好的松明子,旁边还叠着几大张准备用来修补衙门窗棂的绵纸。
李景安眼前一亮。
对啊!
他怎么就把放在眼前的两件东西给漏了呢?
【浮生若梦】模式里可是有介绍过的。
云朔县地处滇西南,山多林密,盛产松树。
民间自古就有用松脂照明、用绵纸糊窗的习惯。
绵纸虽不算特别透亮,但也能透光。
那透过的光线不止温柔,还不似外头的那般热烈。
若真碰上了外头的太阳毒辣似火了,只需在背面略喷洒上些水,便能将多余的热气泄散出去,余下的,便是最适合植物生长的光热了。
李景安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个想法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
“……或许。”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语气带着急切和探索,“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一个更适合我们云朔县的选择!”
木白冷着脸,并未接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们不用那污秽之物,”李景安语速加快,指着屋檐下的松明子和绵纸,“我们用我们山里就有的东西——松脂和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