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51)
“陛下,老臣恳请即刻颁诏天下,昭示此天幕实属妖异邪说,断不可听、不可信!并应速寻破解之法,彻底铲除其惑众之根!”
“与此相关的李景安,也当一并严惩,以儆效尤!”
工部尚书闻言面色一沉,当即跨步出列,厉声反驳:“陛下,臣不敢苟同!”
“天幕所显诸事,皆系利民之策。肥料新法、禾苗培育,成效俱在眼前。于国家而言,此实为一大幸事,岂能轻言摧毁?”
“再说李景安,虽非经学科举正途出身,却于农事深耕细作,其沤肥熟成之法确有奇效,惠及乡里。若贸然处置,岂不令天下务实求真的学子寒心?”
张延之冷哼一声:“此子功名非由科举而得,侥幸得任县令,早已招致清流非议。更何况他与生父李侍郎父子失和、人伦有亏,此事朝野皆知。这般悖逆纲常之人,怎会受学子敬重?”
罗晋眉眼一厉,扬声道:“然李景安所立功绩,实实在在,有目共睹。此时严惩,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朝廷?岂非鸟尽弓藏、过河拆桥?”
“更何况,县令易得,得民心者却难寻。李景安言行已深得云朔百姓拥戴,朝廷若执意严办,又该如何安抚民心?”
“依老臣之见,不如顺势而为,打赏银钱。”
“一则可解云朔贫县燃眉之急,助其发展。二则正好验看李景安之才具深浅,且观其后效。”
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如轻抚长须,缓声进言:“陛下,李景安虽年少资浅,然观其行事,机敏务实、肯干敢为,绝非空谈虚浮之徒。于此困顿之境,正宜扶助。”
“打赏些许银钱,若能助其成事、树立典范,则天下官员必知陛下重实绩、赏才能,争相效仿。”
“于整顿吏治、普惠民生,大有裨益。”
“陛下,万万不可!”吏部尚书王显急步上前,高声道,“李景安非科举正途,年少德浅,岂可轻信?天幕所显或是偶然得之,岂足为凭?”
“云朔地处偏远、难以节制。若赐予过多钱粮,而他心术未定,万一效仿前任贪腐妄为,甚至滋生异心,岂非养虎为患?”
兵部侍郎周放亦一步出列,肃然奏道:“陛下,云朔毗邻羌戎,地处边陲要冲。若地方财力过盛而朝廷掌控不及,恐非边境之福。臣亦主张暂缓赏赐,以观后效。”
萧诚瑢御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终落向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赵文博,缓缓开口:“赵卿,你有何看法?”
话音甫落,满朝目光霎时汇聚于赵文博一人之身。
赵文博感受到各方目光,额角微微见汗,出列躬身,语气万分犹豫:“陛下……诸位同僚所言,俱有道理。”
“李景安所用之物,确于国有利,云朔也确需资金。”
“然……其年纪资历浅薄,亦是不争事实。
“且天幕打赏,直通国库,这这这……实在是无先例可循,无旧制可依……依臣之见,当从长计议……”
赵文博越说,越没底气。
萧诚御没再说话了,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扶手,发出声声规律的脆响。
心中早已如明镜般透亮。
给。
不仅要给,还要给得大方,给得张扬,给得天下皆知。
一来,李景安弄出来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实绩,价值远胜千金。
此赏是嘉奖,是激励,更是做给大梁所有官员看的功勋。
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告诫所有大梁官员,只要做出实绩,朝廷绝不吝赏赐!
二来,他萧诚御御极十余年,扫平四海,肃清朝纲。
难道还会怕一个边陲小县的少年县令拿了钱便能翻出天去?
真是笑话!
未知的风险固然存在,但若因噎废食,岂是明君所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有的是一步步掌控局面的自信与手段。
三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见到李景安受苦,心中便莫名地生出几分不忍。
心意已决,他不再理会臣子的争论,抬眸看向天幕。
眼神轻飘飘的落在那个代表着最小额打赏的【爱心】图案上。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勾,眼珠微动,那爱心上的白色框框便随着他眼神的轻挪慢移,微微下凹,颜色也悄然晕染成一抹浅黄。
萧诚御的目光在那抹暖色上轻轻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死物竟真能因他心念流转而应声变色?
如此一看,这天外来物当真有几分意思。
萧诚御轻轻眨了一下眼。
“哗啦啦——”
一连串铜钱落地的脆响落在每个人耳边。
天幕上,一行流光溢彩的文字弹了出来——
【恭喜您成功投出1颗小爱心,折兑县城建设资金10000点,感谢您对[主播李景安]的支持!】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臣瞠目结舌地看着天幕上不断飘过的打赏提示,目光齐齐汇聚向龙椅上那位神色淡然的,仿佛刚刚打赏的不是一两黄金,只是一颗糖豆的帝王的身上。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默许了这荒谬至极的打赏功能么?
萧诚御收回目光,扫过殿下表情各异的臣子,缓缓开口:“一点银钱,若能试出真心实才,换得民生改善,朕,觉得甚值。”
第33章
王皓轩心不在焉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灶台上的白粥正滚得热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蒸腾起的白雾缭绕在狭小的灶房里,将他眼前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水汽。
王皓轩添柴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门口。
木白如一尊石雕般抱臂立在门外,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堂屋里静得可怕,连一丝声响也无。
王皓轩轻抿了抿唇,偏头看了眼从窗棂漏进的日影。
阳光斜斜地落下,树影被拉长了老长。
现下已是未时了。
他眉头微蹙,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两个时辰了,这位县太爷竟还没醒么?
这身子骨弱成了这样,日后可还。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木床轻响,像是有人翻身触碰到了床板。
木白的眼睛陡然睁开。
他利落的转过身去,手刚要触到门扉,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微哑却清晰的声音:“让王皓轩进来。”
木白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灶房,目光扫过王皓轩的脸,用眼神示意他进去。
王皓轩心里一跳,忙起身盛了一碗热粥,也顾不得被烫得发红的手心,惴惴不安地推门而入。
堂屋的窗户上糊着层厚厚的窗户纸,光线透进来的不多,映得屋内昏暗。
李景安簇拥着一床崭新的碎花棉被靠在床头。
身形在被褥间显得单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上却半点血色都没有。
王皓轩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李景安的意识才从那片混沌虚无中挣脱出来,四肢百骸便传来细密如针的疼痛。
这痛还不似往日那般大刀阔斧,反倒像是缠绵的春雨。
无孔不入般的钻进每一丝骨缝里,细细密密地啃噬着,教人无处遁形。
他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
这该死的系统,升级就升级呗,非得调整这个【病弱】的BUFF。
还不是正向升级,不过是把那肺腑之间骤然腾起的巨痛转化成更加磨人的闷疼。
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直接吐血呢!还来得畅快些。
“大人?”
耳畔忽然响起清朗的男声。
李景安被惊得一个哆嗦,纤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棉被。
他立刻抬眼望去,一双蒙着水汽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苍白的脸上竟无端显出几分稚气来。
“你、你你……”他声音微颤,带着点刚醒的软糯口音,“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