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71)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那天幕,可那天幕依旧黑黢黢的,装聋作哑。
李景安见状,默默叹了口气。
罢!罢!罢!
为了增产,为了治下百姓都能混个肚圆——
一点一点试,就一点一点试!
他豁出去了!
李景安把心一横,攥紧拳头,转身勉力背起那个比他还高出大半个头的棚架,踉踉跄跄挪到第三块田边,铆足劲往下一墩。
四根柱子“噗”地陷进松土,棚子霎时立稳,严严实实将右边这块田罩了个结结实实。
李景安还不放心,又用脚狠踹了几下柱子,直到它们彻底没入泥里,这才喘着粗气直起腰。
他拍掉手上灰土,拎起丢在地上的水管,小心翼翼地搁在右边田埂上。
而后,小心翼翼的拧开了水龙头。
这一次,他的水说什么都不敢给的太大了,只将龙头轻轻旋开一丝缝,任那水珠儿一滴、两滴,慢悠悠渗进土里。
说也奇了,那种子一沾水便有了动静,嫩苗儿破壳而出,眼见着抽高,绽出三两片绿莹莹的叶子。
李景安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见风就长的苗。
一瞧见绿叶成形,他赶忙拧死了水管。
这回余水却没立时收尽,仍有一搭没一搭地滴答着,直到叶子彻底舒展开来。
三块田里的苗儿竟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抽出密匝匝的花骨朵儿。
成了!
李景安眼前仿佛有碎金乱迸,心头一阵滚热。
可这欢喜劲儿还没涌到嗓子眼,那九株苗苗里,右边耐旱的三株说蔫就蔫,眨眼工夫便塌了秧子!
李景安脸上的笑模样当时就僵住了,活像数九寒天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住了。
蔫……蔫了?!
这怎么可能?!
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李景安一个箭步扑到右边田埂旁,伸手就往地里一掏,攥出满把厚嘟嘟的泥土。
这土一落进他的手里,李景安便立刻发现了不对来。
这土表层是干燥的,可那最底下居然是湿哒哒的,好似一掐便能掐出足够量的水来!
李景安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坨泥土,心中更是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可还没等他将这念头抽丝剥茧,整理出个大概——
头顶天幕忽地发出“嘶啦——嘶啦——”几声杂响,漆黑画面猛地一闪,又变回先前拨弄稻苗的景象,那把熟悉的乡音也随之响起。
“让俺瞧瞧——哟!真是个灵泛伢子!连这三分田的法子都想得出?要得要得。”
“可你这分法,里头还藏着毛病哩。”
“你在一个平地上浇水,那水不就四下里乱淌么?左边和中间的苗苗么,都是要水的。多一点也就多一点,不碍事的。”
“可你这右边种的是顶耐旱的苗子,水一多,根须反倒要沤烂了。”
“这水一漫开,你那几株苗苗,可不就活活给淹死咯?”
“你啊,还是得再想想,既然这平地里不行,是不是还能有个别的法子,比如——”
“把地面抬高。”李景安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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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何解咯?”
天幕里的声音沉默了好久,这才拖了个调子反问。
那话音里头全数透着股意外的味道。
李景安猛一抬头,一直垂着的双手往袖筒里一抄。
面上虽瞧着平静,可眼底却像是烧着了暗火似的,亮得灼人。
“把地面抬高。”李景安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让这三块田,从左到右,做成从低到高的坡。”
“这么一来,就算我把下头淹成塘,也祸害不到顶上的田。”
那天幕里头的声音一听着了这话,便就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微微起了个调子来,拖着试探的味道问道:“呀!好你个小子,听着声音岁数不大,可这手段怎的就这么鲁莽了咯?”
“你这意思是要赌这水往低处流,绝不会倒灌咯?”
“可你忘了么?水是不会倒流,泥巴却是会呷水,也会过水哎!”
“等下头的田呷饱了,多的水就会渡给旁边的干土。”
“这么一来二去的,顶上的田迟早要呷多水,这又何什搞头?”
李景安却是把头一摇,脱口而出的话沉着又笃定:“不会!”
“老爷子,水往低处走是本性。就算泥巴能横向过水,每过一回,水量必定要打折。”
“况且,这一次,我不打算给全部的田都浇水了。”
“这一次,我只在最下头的田灌水。”
“纵使这泥巴能横向过水,等它一点点传到顶上去,剩下的恐怕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刚才浇水时,我仔细算过每块田的吃水量。旱田要的水,恰恰就是水田的百分之一。"
天幕里立刻传来倒抽气的声音:“哎哟!好灵泛的伢子!”
“我原以为你头回搞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弄呢!”
“啷个晓得你还能分心把账算得清白白!"
“真是小看你哒!”
“要得!既然你算盘打得这么精,那就再试一回,看你这个坡田法子灵不灵验!”
那天幕里的话音刚落,前头的田地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
中间和右边那两块田猛地抬升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个约莫三十度的斜坡。
“小伢子哎!这坡度够不够咯?要不要再给你扯高些?”
眼见那坡度还要往上抬,李景安慌忙摆手:“够了够了!尽够了!多谢先生搭把手!”
天幕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莫讲客气话咯!我来就是要教你这些门道!你自己肯用心钻,那才是顶要紧的!”
“伢子哎,接下来你打算何什搞?先试一把?”
李景安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是先前书上写的,还是方才天幕里先生的讲解,都已将这种稻杂交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
剩下的无非是些细枝末节,对聪明人来说一点就透。
可他李景安从不觉得自己是甚么聪明人。
比起干听讲解,他更愿意先动手试试。
毕竟有些岔子,非得自己栽过跟头,才晓得为什么会错,该怎么改。
天幕里的老者对李景安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只把手一挥,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要得!那你来!”
“让我也瞧瞧,你肚子里到底装了些么子章程。”
李景安一听这话,刚才还扬着的眉梢眼角立马耷拉下来。
那副肆意张扬的神气,活像说了大话被当场逮住的小学生,瞬间蒙上一层心虚。
他战术性地干咳一声,嗓音立马软了三分:“先生!您就别看学生的笑话了!”
“学生这肚子里哪里有什么章程?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歪主意罢了,哪里就能入得了你的眼了?”
天幕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笑得更响了:“你个小伢子!这时候晓得认怂了!”
“晚了咯!快去快去!我管你是陈芝麻还是烂谷子,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李景安见推脱不过,便不再多言,两步跨到那刚变了坡度的试验田前。
里头先前的败苗早已随着地势抬升被清了个干净,此刻田地空空荡荡,莫说秧苗,连早先浇的水也一滴不剩。
他望着空田却不急着动手,又多问一句:“先生。你说,若是我先用这无土栽培的法子把苗儿育出来,再栽培进水田里。会不会比我第一次用的法子要好上不少?”
“你说插秧啊?”那声音接过了话头,问道,“江浙一带不是老用这个法子么?先在旱地里头把这苗苗都给养出来咯,再种到水田里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