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66)
他既也是这么想的,那他还问什么?
“所以——”刘三笠笑眯眯着话锋一转,“那过滤器,我们该做一番改良。”
改良?
李景安闭上了嘴巴,瞪圆了的眼睛收了回去,下颌一低,垂下头去。
两绺被风吹出的碎发垂下,搭上他的睫毛,随着车辙的晃动摇啊摇。
一个水源净化过滤器有什么好改良的?
难不成这里也有同现代一样的RO反渗透膜么——等等!
李景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眼珠儿滴溜溜的一转,那游戏面板又再一次露了出来。
他着急忙慌的进入【背包】,第二个格子里,那从新手药品礼包里开出的【10% 二氧化氯气体消毒剂(释放用分装版)】,就静静地躺在那!
就是这个!消毒剂!
倘若,将他放在水源过滤器的最后一道防线之前,岂不是刚好能将水里的那些细菌和病毒杀死大半?
到时候再有一道煮开托底,至少类似的情况再不会蔓延了。
只是,那么大一片药,他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过滤器之中呢?
刘三笠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挠了挠脸颊,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到底是年轻人,虽说做了官,可那一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罢了,谁让老朽是个惯爱操心的呢?
且让老朽来助他一助。
刘三笠舒了口气,刚想说话,谁知李景安竟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两绺发丝随着动作拍了他的脸颊,留下好长一道红痕。
他也没顾上撩开,脖子左扭右转着,好似在找些什么。
没一会儿,他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桌上那杯茶水上。
眼里的光亮晶晶的,好似两颗扑闪的星星。
刘三笠被他这通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才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却又见他将那杯水揽到了自个儿的面前,伸出跟纤细修长的手指来,沾了一点,便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刘三笠伸长了脖子往他画的方向一看。
只见他在桌上勾勒出一个口大肚小颈系的东西来,里头又被他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画着些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圆形。
第二层点上了不少密密麻麻的点点。
第三层画了很多长长短短,层层叠叠的线条。
他重新又沾了点水,在颈底的位置又画个倒梯形,将整个图都框了起来。
刘三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这画的是什么?”
“过滤器简易版。”李景安答道。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笑盈盈的对上了刘三笠的眼睛。
“这图,是我在京城庄子里同那位会掘井的匠人学的。”
“您老也曾在京城里住了不少年,也清楚京城的水质,即便是井里打出来的,有时也会忒浑浊了些,若不过滤,是断断不可饮用的。”
“京里自由供百姓们过滤井水的装置,但庄子里没有这个,匠人便自己造了个简易的过滤器供大家伙儿用。”
他说到这儿,略顿了一顿,指尖点向桌上那渐渐开始蒸发消散的水痕图案:“这便是那老匠人所说的滤水器具。形似沙漏,内分数层。”
“这第一层,填塞大小不一的卵石,用以阻隔粗大杂物。”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挪动着手指:“第二层,铺以反复淘洗洁净的细沙,可滤去较细微的尘泥。”
“第三层,则是用蒜叶、稻草等草木烧制而成的草木灰,质地细密,能吸附更小的污浊。”
“最后,还需以最为细密扎实的棉布覆于其下,做最后的阻隔。”
李景安说到这儿,气息一时不继,竟断在了喉口。
一丝憋闷的灼热感顺着气道蜿蜒而上,反呛得面色一变,赶紧侧头咳了几声,这才缓过起来。
他重又看向刘三笠,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薄红来:“但先生所提的改良确实该有的。这急症即是因着那看不见的脏东西而起,故而,我以为当再加一层。”
“《新修本草》中记载,胡蒜,有散痈肿魇疮,除风邪,杀毒气之效。”
“此症虽未有定论,却多因毒气所致。且来时我观村中家家户户具在门口挂有胡蒜束串。”
“不如在细布与草木灰之间再隔上一层拍的细碎的胡蒜。虽说滤出的水气味难闻,却可略作杀毒之效。”
除此以外,他还可以将从新手礼包中开出【10% 二氧化氯气体消毒剂(释放用分装版)】放一片进去。
在大蒜素和消毒剂的双重作用下,安全该有保障了。
李景安咽了口口水,将这点小心收了起来。
刘三笠看着桌上那个正在随着李景安的话而逐渐模糊的水痕滤器图,心中升腾起一阵惊涛骇浪来。
了不得!
那李唯墉当真歹竹出好笋了?
竟真落了个如此聪颖,不仅一点既通,还知晓改良法子的儿子来?!
他诧异的抬起头来,眸光火热的落在李景安的身上,连语气都变得热络了几分:“是个好法子。既如此,其他药物是否也可以?”
李景安摇了摇头:“我以为不行。一来,云朔县情况先生是知道的,药材一类的,实在短缺。此次病症波及面广,倘若以药材做隔层,耗量极大,或影响更多人康复。”
“而胡蒜储量诸多,即便耗费了些,剩余也足够村民们使用了。”
“二来,药材释放药性虚配伍其他药材,进过蒸煮方可释放。而漏斗只有冷水经过,难保能完全萃取出药性。”
“胡蒜则不然,仅仅只需碾碎,其特性便可释放,无需加热。”
“三来,胡蒜气味辛窜、质黏而滑,善辟秽浊,能逐污滞。用于滤水,不仅可祛浊存清,更兼防腐防霉之效。”
“故而,我以为,当首选胡蒜。”
刘三笠听着这话,胸中蓦地涌起一阵极为复杂的浪潮来。
他凝视着眼前这面色苍白却目光清亮的青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此子思绪之敏捷,见解之透彻,竟能在如此困局中另辟蹊径,直指要害。
这般灵秀人物,若得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可惜啊可惜,偏偏托生在了李唯墉那等汲汲营营、心胸狭隘之辈的家中。
又被送来了云朔县这等荒凉之地徒遭磋磨,实在令人扼腕。
刘三笠长长吁出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罢了……罢了!果真是老了,倒是漏了这一层。”
“只是,这漏斗看着是精巧的,不知你庄子上的那位匠人用的何种物料制作?”
“这材料云朔县可有?制作速度如何?可能快速制成?”
第43章
杏花村打谷场早在李景安离开的那一刻就被划分成了无数个方块。
每一个方块上都横七竖八躺着好些个人,个个都面如土色,汗珠子混着泥水往下淌。
呻吟声、呕吐声和有气无力的哭嚎混作一团,一阵挨着一阵的传出来,扎得人耳朵眼儿都疼的慌。
“哎哟……娘嘞,疼死我了……”
“水……给口口水喝吧……渴死我了……”
“肠子都要呕出来了……”
“娘嘞,俺以后再也不喝生水了……”
方块与方块之间的过道上排开好些个大木桶。
一些已经盛了小半桶污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过道上,十多个汉子穿戴得严严实实,口鼻上罩着层细密的白布,正满脸凝重的在各个方块之间来回穿梭,忙活着些递水、搀扶、清理的工作。
此时的日头已经微微下去了一些,天已不算太热。
可汗珠儿还是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地从他们的发丝之间沁出,顺着晒得黝黑的脸脖不断往下滚。
后背的料子早已被汗水洇透,紧贴在脊梁上,映出好大一块的痕迹。
“这边再加一个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