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02)
木白却越发茫然了。
什么……模拟器?
李景安这些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胡言乱语些什么?”木白蹙紧眉头,声音里带出一丝冷硬,“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怎么会不懂呢?
事已至此,模拟器几乎将真相推到他眼前了,木白,还要隐瞒么?
李景安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望向木白,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你若是不愿意说,我自不会相强。但木白——”
他抬眼,目光清正而凛然,“看清你自己真正所求为何,莫要……自欺欺人。”
“合作,才是你我如今最好的选择。”
木白唇瓣微动,似乎还想辩解,却被李景安抬手止住:“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你去好好想想吧。记住我说的话,合作,才能共赢。”
终是将未尽之语咽回喉间,木白低低一叹,转身退出屋外。
门扉轻声合拢。
李景安抬手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阵莫名的钝痛盘旋不散。
是累极了吧?
定是太累了。
睡吧。
或许一觉醒来,木白便想通了,愿对他道出……真相。
……
李景安在一阵颠簸摇晃中艰难转醒。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刚想翻身,额头便“砰”地一声撞上硬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捂住额角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缓缓睁开双眼,四下里一片昏黑,只有几缕微光自板缝间漏进来,在浮动的尘埃中划出细弱的光路。
李景安眯着眼适应片刻,终于认清自己正身处一辆行进中的棚车夹层。
李景安:“……”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朝廷命官?
木白呢?
身为他的侍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绑架了?
李景安咂了咂嘴,心里涌起一万分的委屈。
是,他先前是对木白的身份起了疑。
可那不是被那个骇人的噩梦吓着了么?
况且,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戳穿什么啊。
他只是想求一个合作共赢。
这木白,怎么这么小气,不过是被他诈了一诈,就直接丢手,不管他的死活了!
李景安哼了两声,兀自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没人发现他失踪了,那他也只能先自救了。
李景安闭上眼睛,试图用手从里面将头顶上的木板给顶起来。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这具虚弱身躯被修复后的体力了。
他只不过是才在狭小的夹层中勉力挪动两下,就已气喘吁吁、汗透衣背。
非但没弄出什么能引人警觉的动静,反倒累得自己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李景安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两侧,瘫在原地大口喘息,合上双眼缓和了好久,才觉得好些。
身下的颠簸愈发剧烈了。
木轮似乎正碾过无数碎石和断枝,带起一阵阵猛烈的震动。
他的身子像条离水后又被扔上案板的鱼,随着颠簸不断起伏、撞击。
后背重重砸在木板上,剧痛袭来,胸口窒闷,他眼前一阵发黑。
李景安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扒住板缝,竭力将后背贴紧那层薄木板。
他闭着眼,在心中默默分析着。
这车的颠簸频率可不像是走在官道上,也不似寻常乡间的土路上,反倒像是穿行于山野之间,碾过最原始的自然路径。
应该不是村民,难道,是山匪?
李景安被自己这陡然冒出的念头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游戏面板,点进【舆图】,对着他目前的坐标和移动的方向看了又看。
坐标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无数灰白色的烟雾在上面飘荡,一动的间隙能隐约看见【怒x山】的字样。
而远处,边境线的轮廓正隐隐约约映入他的视线。
李景安的脸色一黑。
他坐标移动的方向,这辆马车的移动方向,居然是朝着边境去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是被绑之身,一旦越境,岂还有活路?
李景安绝望地闭上眼。
悔不当初啊!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先和木白摊牌了。
有什么话,不能等平安回到县衙再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车身猛地一倾,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彻底停稳了。
外头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亢奋而嘈杂的喧哗。
脚步声杂乱急切地围拢过来,不止一人。
头顶的盖板未被粗鲁掀开,反而被小心翼翼撬开。
灼热的天光猛地涌入,同时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张凑得极近的脸。
李景安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模糊看到数个黑影围拢上来。
随即,他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议论声。
“咕噜噜!”
“咕噜!”
“叽叽咕咕!”
那语言音节短促,带着许多弹舌音和奇怪的喉音。
李景安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语调里蕴含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好奇,却赤裸裸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几只手同时伸了进来,摸了摸他被汗湿的棉布粗袍。
甚至有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被摇晃到散落的头发,随即爆发出一声更大的惊叹。
“叽咕!”
李景安勉强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他终于看清了围着他的人。
那是几个皮肤呈古铜色、身材精壮的男子,穿着色彩鲜艳、样式奇特的粗布短褂。
裸露的胳膊上绘着神秘的靛青色纹路。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色。
仿佛他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稀世珍宝,而非一个狼狈不堪的囚徒。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头插彩色羽毛的男子抑制不住激动地伸出手来。
他似乎想碰碰李景安苍白的脸颊,但又不敢真的触及。
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嘴里吐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的音节:“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
李景安靠坐在车轱辘边,心跳失序,浑身发冷。
他依旧一个字不懂,但他不是傻子。
他分明能从这些人的眼里看见毫不作伪的的兴奋与探究。
他目光无措的略过那一张张挂满了兴奋的脸,心里腾起一丝茫然来。
他们……把他当成了什么?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的景象骤然变幻。
萧诚御原本微合的双目倏地睁开。
方才那片所谓“繁荣”的村庄景象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颠簸行进的棚车内部。
李景安正蜷缩在狭小黑暗的夹层中,额角红肿,脸色苍白。
剧烈的颠簸下,他的身子仿佛一条离水上岸的鱼,在窄小的案板上抵死挣扎着。
所有大臣的心瞬间拎到了嗓子眼儿,眼里俱是一阵震惊。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岂有此理。”
低沉的声音自龙椅传来,惊得殿内众臣齐齐屏息。
萧诚御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天幕上那个艰难喘息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边境……”他低沉出声,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何人胆敢劫持朝廷命官往边境去?”
无人敢应。
唯有天幕上李景安绝望闭目的面容清晰可见。
当棚车终于停稳,几个异族打扮的男子围上来时,萧诚御的眼神骤然转冷。
那些靛青纹身、彩色羽饰,分明是……
“南疆十八部的残党。”他声音沉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不知南疆十八部的残党与中原人素不来往,甚至时有摩擦。
他们的祭司更是以神秘诡谲著称。
这些人虽都生活在云朔县境内,却始终不现身,不与朝廷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