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20)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沉沉落在那架简陋板车上昏沉的孩子身上,“把二狗子也挪进来吧。不让他亲眼确认娃娃的情况,他没法安心。”
王皓轩与刘三立立刻会意,朝一旁的闻金打了个手势。
闻金会意,和给王二狗看病的大夫一起,将人抬起,和王皓轩、刘三立、善宏、阿古朵一起进了房间。
——
屋内暖意融融,炭盆悄无声息地驱散着寒气。
众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见李景安虽面色苍白,却已能靠坐起身,眼中总算有了些神采,不由得齐齐松了口气。
李景安见他们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虚软地摆了摆手:“真没事了,瞧把你们紧张的。”
刘三立与王皓轩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县太爷几时痛快承认过自己身子不妥了?
先前接连晕倒那几次,早已让他在他们这里的“信用”荡然无存。
如今口说着无事,那这身子多半只是无大事吧?
阿古朵却是个不知前情的。
她仔细端详着李景安的脸色,见他虽容颜憔悴,但呼吸平稳,言语间也尚有气力,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
“县令,”她缓缓开了口,“我曾以为,你会死在那座山里。”
一旁木白的眼神骤然冷冽,扣紧了剑柄。
“失望吗?”李景安抬眼看向她。
阿古朵摇了摇头:“我希望你活着,活得好,活得长久。云朔县安好,南疆人才能有安稳日子。”
李景安微微一笑:“借你吉言。我也盼着能活,活得好,活得久。”
他说着,目光转到了被抬到近前的二狗子的身上。
一落在孩子那裸露的手臂伤口上,眉头立刻紧紧蹙起。
这伤口为何要如此处理?
面积明明不算大的,本可用洁净细布包裹,为何要这般敞着?
外界并非无菌之境,最易引发感染。
况且尚有脓液渗出,分明已是感染之兆啊!
他急忙转向一旁的大夫,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焦急:“为何不作包裹处理?”
那大夫被他问得一怔,忙躬身解释:“回大人,小的……小的恐脓毒闭塞于内,反生恶变,故遵古法,令其敞开发泄……”
“胡闹!”李景安气息微促,打断了他,“若伤口面积巨大,或临近眼鼻口唇,敞开透气尚属稳妥之法。”
“可这孩子伤处仅在手臂,范围有限,正是该严密包裹、隔绝外界污浊的时候。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如今这般暴露于尘土飞絮之中,岂非任其侵染,平白添了感染的风险?”
“你行医多年,莫非连这般浅显的道理竟也不知?”
那大夫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讷讷不能成言,脸上尽是羞愧之色。
他岂会不知?
他只是……不敢啊!
先前带来的药材早在应对水患疫病时耗去了十之八九,如今所剩无几。
仅有的这点药粉,勉强能为孩子止痛消毒,再无余力应对更糟的状况。
若是贸然包裹起来,一旦内里溃烂化脓,情况只会更糟。
他实在是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李景安见他神色惶然窘迫,心下已明了几分,不再多言,即刻转向木白,急声道:“去取些质地细密、未经染色的干净棉布来,越快越好!”
“再备一口干净大锅,盛满清水煮沸,将那些棉布尽数投入沸水中煮上小半个时辰,彻底消毒后捞出。”
“之后务必置于洁净通风处晾干,不可再沾染它物。”
木白点了点头,递给闻金一个眼神,闻金会意,扭头,奔门而去。
李景安闭了闭眼,稍歇一口气,继续吩咐:“山中可还有干燥的松木?速去取来,置于密闭陶罐中干馏焚烧。”
“待其燃尽,将罐内所得黑褐色液体静置澄清,取上层清亮淡黄之水液,以等量净水小心稀释后,速速送来。”
木白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先前要的细布倒还好说,军中处理创伤常用,他自是知晓。
可这用松木烧炼出的水液又是何物?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大夫,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诧异,心下便明了,这恐怕又是李县令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独门法子。
他不再多问,只朝王皓轩挥了下手,示意其立刻照办。
好在所需之物并非难得,不过两个时辰,几坛静置分液后稀释好的淡黄色水液,连同那煮过晾凉的洁白细布,便被一并送到了李景安榻前。
李景强撑着坐直身子,取过一只坛子,仔细看了看其中清亮的液体,又凑近轻嗅了一下——
那略带刺激性的酸涩气味冲入鼻腔,熏得他好容易恢复了血气的脸上的血气又褪去了。
木白心头一紧,脚下往外一迈,又迟疑的收了回去。
李景安缓缓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再打一盆滚水来。”他轻声吩咐。
热水很快端来,盆口蒸腾着白汽。
李景安看也不看,毫不在意的将手平展着放入了那水之中。
滚水一碰上了手,立刻将皮肤烫的通红。
木白倒吸一口冷气,想也未想的猛扑过去,一把攥住李景安的双腕,强行将那双手从沸水里捞了出来。
“你疯了?!”木白眼底骤红,厉声喝道。
李景安疼得轻轻吸气,额角瞬间渗出细汗。
他却顾不得解释,只迅速抽回手,抓起一旁准备好的洁白细布来,丢进了那盆淡黄色的液体之中。
白布迅速沉底,被染成了浅浅的淡黄色。
李景安忽然手腕一翻,将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心朝上,径直递到了木白的眼前。
木白猛地一怔,下意识便抬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合了上去。
李景安眼珠转向他,眸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木白顿时回神,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迅速将手抽了回来,掩唇干咳一声,这才问道:“要什么?”
“镊子,或者长柄的夹子一类的,”李景安收回手,语气自然,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从未发生,“有么?”
木白立刻看向一旁的大夫,那大夫会意,急忙从随身的药箱中翻出一把长长的木制夹子,双手递了过来。
李景安接过,看也未看便随手将木夹掷入那盆滚水中。
只听“刺啦”一声,水面翻起一阵白雾。
他心中默数五息,这才将其捞出,转而夹起那片在淡黄色液体中浸透的洁白细布。
“可以了。”李景安道,“用这个给那孩子把伤口裹上吧。”
李景安说着,将布递向那位大夫。
见对方下意识就要徒手来接,立刻手腕一缩,避了开去。
“拿着夹子的位置。手别碰着布条。后续用夹子来裹。”
大夫恍然大悟,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李景安的手里接过那个夹子,笨拙的替二狗子裹上了伤口。
布条触及创面的刹那,二狗子猛地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剧痛难当。
然而不过片刻,那痛楚竟奇异般地缓和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妥善包扎的手臂,原先不断渗出的脓液竟真的被止住!
二狗子微微睁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异。
一旁的大夫更是面露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坛看似寻常的液体,暗暗咋舌。
这液体究竟是个什么?居然这等子神奇,能止住脓液渗出么?
李景安眯着眼仔细观察了许久,见伤口并无异常,这才缓了口气。
他脱力般靠回软枕之间,轻声道:“这布条不必每日更换,待换药时一并替换即可。”
“每次用时,务必以沸水蒸煮、烈日曝晒,再浸透此液。待那孩子的伤口收口、新肉渐生,便可停用。明白了吗?”
那大夫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