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215)
既如此,他在这里纵然气炸了肺,又有何用?
更何况,皇兄那神情,分明是心甘情愿,甚至……乐在其中?
萧诚瑢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那天幕。但那周身散发的那股子冷意,却让整个紫宸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李景安……但愿你真如天幕所显,有经世济民之才,安邦定县之能。
皇兄既如此信你、容你,你便最好真有擎天架海的本事,做出些配得上这份“殊荣”的功绩来。否则……
萧诚瑢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
而远在云朔县的李景安,对此的汹涌暗流一无所知,兀自因那几碟没吃够的咸菜,对某个“老妈子”皇帝生着闷气呢。
他在那间窄小却收拾得齐整的堂屋里,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旧砖被踩得微微作响。
腮帮子不自觉地鼓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那点子火气明明灭灭,像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火,忽闪忽闪地冒着不甘心的烟。
生气!太叫人生气了!
这萧诚御到底……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懂不懂什么叫“与人方便”?
买都买了,摆都摆了,偏不让人吃个痛快!这不是成心憋屈人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脚步踩得更重了些,连衣摆都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可这气性来得虽猛,但去得也快。没过多久,那股子愤愤不平的劲儿就瘪了下去。
李景安转过身去,往自己那张简单的木板榻边上一坐,微垂着头,胸口随着浅浅的喘息轻轻起伏着。
跟皇帝置这种气……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这个空档,还不如看看那水田的苗该怎么育呢。
李景安这般想着,径直进了模拟实验室。
他压根没动过去【玄市】翻找书籍的念头。
如今的【玄市】,书籍分布是依着云朔县各村镇的地界划分的。
可偏偏,整个云朔如今独一份的水田,就杵在这县衙后院。
而县衙区域关联的书籍,他早先便浏览过,多是些律令时政、钱粮户籍的条文,与稼穑农事相关的,半个字也无。
当然,还有更要紧的一层。他先前对萧诚御说的那套“选种、浸种、催芽、育秧”,皆是基于从零开始、专为水田培育秧苗的法子。
可眼下,正是要下这秋秧的时节啊,从零育秧,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哪里还有时间从头再来?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将就了。
将就着将那旱田里已育好的秧苗,移栽到新整出的水田里去。
偏偏这话听着不过是上下嘴皮一阵贴合的功夫,可真要落到了实处,里头的门道儿就大了去了。
可这水田要的苗苗根系偏短,但须根发达,利于在软泥中固定和吸收营养。而旱地要的苗苗主根扎得深,侧根和根毛更多,要更广范围寻找水分。
若是贸然将这给旱田准备的苗苗插入那水田中,必是要苗株萎蔫的。
那这旱田里长成的苗苗,难道就真个挪不到水田里去栽种了么?
倒也不尽然。
筋骨习性都已惯了干松土、透气的日子,猛然要把它安插到软塌塌、水汪汪的泥沼里,若不多费些心思,摸准了门道,十有八九是要出岔子的。
而这门道,便是他如今要在这模拟实验室里摸出来的东西。
李景安叹了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操作面板。
还是这熟悉的配方。
李景安熟练的点向【农业】——【农田体系化】——【旱田苗移植扦插工艺】。
指令落下的瞬间,琉璃壁后,那巨大的蓝白保险箱发出沉闷的“砰”响。
箱门轰然弹开,一条套着黑色橡胶的金属履带从箱体内缓缓伸出。
熟悉的机械启动声依旧震得李景安耳膜微麻。
他皱着眉捂着耳朵,看着运转的履带将一份旱地苗、一份熟肥,一只水管和一块尚未蓄水的田送到了取料区。
跟前的操作面板也发生了变化,熟悉的转盘再次出现。
左边一个明晃晃的写着扦插深度,右边一个则写着水田注水量。右下角顺手的位置,则是那个【开始模拟】的按钮,
底下还用一行小字标注着:1000铜钱点/次。
李景安盯着那虚幻面板上明码标价的数字,足足看了三息。
许是经历得多了,心境也磨出来了。这一回,他心里非但没像头几次那样直呼“抢钱”,反倒生出几分“竟比预想中便宜”的诡异平静。
1000点一次,比起当初改良稻种时动辄数千上万点的开销,确实算得上公道。
他默默移开视线,心下飞快盘算。眼下统共就剩4970点,满打满算,也只够进那模拟实验室里折腾四次。
贷款?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上回借贷的后遗症,至今都还没解决呢。
也亏得是那段时日诸事顺遂,没怎么耗费心神,加上萧诚御又不在跟前,这才勉强遮掩过去,没露出什么破绽。
如今萧诚御本尊就杵在身边,盯着他又比之前更紧了三分,自己光是瞒住日常的疲惫就已提心吊胆,哪还敢再主动去招惹那能吸干人精气的“阎王债”?
可……四次模拟,真能成事么?
李景安兀自咽了口口水,心下惊疑不定。
要知道,光是这两个关窍,里头能拧出的变化搭配,怕是不下千百种。
真要一种种试过去,简直如同在茫茫大海里捞一根绣花针,全凭老天爷赏不赏那点运气。
若是有这方面的常识便也罢了,还能估摸出个大致的门道,知道该往“深”里试,还是往“浅”处探,总有个努力的方向。
偏生,他不是个知道的,只能同那没头的苍蝇一般,凭着点练出来的模糊念头,硬着头皮四处乱撞了。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姑且一试了。”李景安低声自语着,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将两个转盘都拧到了眼下能够变动的最小数值。
然后,心一横,按下了那个【开始模拟】的按钮。
耳边立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
李景安下意识抬眼看向面板一角的余额,只见那原本显示着“4970”的数目,毫无悬念地一跳,瞬间变成了“3970”。
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那凭空消失的一千点实实在在凿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脸上顿时皱成了苦瓜。
道理上都明白这价格算公道,可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就这么少去一大截,那点子心疼劲儿,还是止不住地往上翻涌啊!
最要命的还是这模拟结果来得毫不留情,冰冷直白。
【第一次模拟失败。扦插深度过浅,秧苗无法稳固扎根,尽数倒伏。】
李景安盯着那行字,眼睛瞬间瞪大。
失败得如此干脆,倒也不算完全意外。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下反倒定了几分,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这深度,不能再浅了。
“也算得了个有用的数据。” 他喃喃自语着,手指却稳了不少,将代表扦插深度的旋钮,谨慎地向“深”的方向拧动了一格,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开始模拟】。
金币坠落的轻响再次敲在心头,余额锐减至“2970”。
【第二次模拟失败。扦插深度适宜,但水量过多,淹没苗心。秧苗窒息腐烂。】
李景安眉头拧紧。
深度对了,水却成了杀手。
看来对于旱地秧苗而言,即便仅仅只是一格的蓄水量,也太过多了些,直接造成了灭顶之灾。
“那……半格呢?”
这次他保持深度旋钮不动,只将水量旋钮小心翼翼地回调,拧到了1/2格的位置,第三次按下了【开始模拟】。
这一次,金币掉落的声音没太引起他的注意了,他紧盯着那处模拟的laoding,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第三次模拟失败。扦插深度适宜,水量不足,未能有效抑制旱地根系过度发育,且未能提供足够浮力与养分传输介质。秧苗因根系缺氧及营养竞争失败,逐渐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