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27)
“陛下前番于天幕上打……咳,打赏的那一两金子,怕是杯水车薪吧?”
“不能吧?”工部尚书罗晋闻言露出诧异之色,“那云朔县如今被诡雾封锁,近乎与世隔绝,乃是一处只进不出的地界,有钱也无处使啊?”
赵文博把头轻轻一摇,示意他们看向天幕,细数道:“先前辟肥池、掘深井、烧鬼气,或可因陋就简,耗费有限。然后续诸事,哪一桩不需真金白银铺路?”
“譬如那稻种,南疆人此次或许是碍于情面勉强给出,下次再想索取,恐怕就得真刀真枪地拿出等价之物去交换了。”
“县里造就试验田、搭建‘大棚’所需物料、人工,哪一样不是钱?”
他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更何况,倘若那‘鬼气’疏导之法研究有成,所需器具、试验,更是吞金的窟窿。”
“届时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那一两金子,能顶得甚事?”
话至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李唯墉脸上,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话说回来,子明兄,你我皆知开源节流之难。”
“你这儿子……在京中时,可曾有遇事不便,向家中开口求助的习惯?”
李唯墉脸上霎时涌起一层薄怒,他嘴唇微动,斥责之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恰在此时,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之上,清晰地传来李景安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难啊……”
——
杏花村。
送走了善宏老丈后,木白才刚合上门扉,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叹息。
他转过身,从旁边盆中捞起一方浸了冷水的帕子,拧得半干,利落地折了三折,又拧折了上半身,反手一拍——
那帕子便不轻不重地覆在了李景安滚烫的额头上。
凉意凉意瞬间透过皮肤渗入,丝丝缕缕地驱散了那灼人的燥热。
李景安下意识地阖上眼睑,跟只被顺了毛的猫儿似的,逸出声满足的喟叹来。
“难什么?”木白问,“你是官他是民,一纸调令下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李景安当即露出了极不赞同的神色:“你这话说的,与那强占山头的土匪有何分别?”
“这些百姓早已被前几任官吏伤透了心,惊惧未平。”
“我此刻若再摆出官威,强压硬逼,与那些人又有何异?”
“必要徐徐图之,唯有让他真心信服,自愿出手,才可长久。”
木白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那点子不赞同的情绪如同水面涟漪,倏忽泛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心底自是丝毫不认同李景安那套全然怀柔的说法。
官与民,身份本就云泥之别,规矩礼法如山。
若对方识趣知理,李景安愿以德服人,以诚相待,自然是上策。
可若遇上那等冥顽不灵、油盐不进之徒,必要的雷霆手段,亦是权责所在,无可指摘。
况且,善宏老丈方才言语吞吐,措辞委婉,那弦外之音,分明暗示这姓祝的并非易与之辈,恐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哪里是单凭一番以德服人、示之以诚便能轻易收服的?
这李景安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于这识人听音一道上,欠了些火候。
当然,最紧要的一点还在于——
“你懂那些山林果木的栽培门道么?”
“不懂啊!”李景安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他睁开眼,抬手就往额上一搭——
那滚烫的掌心不偏不倚的覆在木白按着帕子的手背上。
木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得指尖一蜷。
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李景安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拍。
“别动!痒!”李景安蹙着眉,软乎乎的抱怨了一句。
木白立刻将手摊开,宽大的手掌稳稳地压在那方帕子上。
“但我可以学啊。”李景安的眼里泛起一丝狡黠来,“这有什么难的?”
“先前那辨别土质、肥力增减的法子,我起初不也一窍不通?”
“不过是后来寻了几册农书,略翻了翻,琢磨了几日,也就会了。”
“你……不会?”木白把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盯紧李景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
当初在王家村,他言之凿凿,对土壤优劣、肥力高下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般笃定自信,俨然一副早已烂熟于胸、实践多年的模样。
此刻竟说他原本全然不会?
“当然不会啊。”李景安回的颇为理所当然,“我自幼长在京城深宅,何时有机会去亲手摆弄那些泥土庄稼?不过是后来现学的。”
“那些册子,你不也都见过么?”
他猛地想起那些时常突兀出现在李景安手边、材质奇特、图文并茂的“册子”。
那些册子,莫非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农书”?
只是这书……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他从未在别处见过类似之物?
“你——”
那追问的话才到了木白嘴边,却见李景安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立刻沁出一颗豆大的泪珠,沿着发热泛红的脸颊滑落。
“累了……”
他含糊地嘟囔着,收回搭在木白手背上的手,拽着被子边缘就往身上拉,整个人顺势往下缩——
软乎乎的被子立刻掩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着哈欠而水汽氤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木白。
长睫轻轻一颤,眼尾立刻染上层浅浅的薄红来。
那模样,瞧着便觉可怜又委屈,让人硬不起心肠。
木白所有的话都被他这副模样给堵进喉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尝尝叹息。
他摇摇头,伸手替他仔细掖好了被角,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听到房门再次合拢的轻响,李景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将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几乎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留下那盖着湿帕的额头露在外面。
“出来。”被子里传出声闷闷的呢喃来。
一方游戏面板应声而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景安的眼前。
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游戏面板竟又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自我更新与数据刷新。
横顶那一溜印记下的数据和进度条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繁】下的进度条已从22一气跃升至30。
【民】下的进度条也从2.2变成了3.1。
【粮】下的进度条更是变化颇大,原本细细窄窄的一条如今被些不知从哪儿的数据撑得饱满粗壮。
尾部虽看不着具体的数值,可上头却多了条细细的线,缀着个小窗口,正循环播放着微风拂过,金色麦浪层层涌动的景象。
【矿】、【药】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变化。
【才】下的进度则从孤零零的1,变成了一个泛着微光的、半透明的4。
李景安心里清楚,这4点数据里,该是对应着王皓轩、刘三立、善宏老丈,以及老丈口中那位擅长侍弄果树的汉子。
只可惜,这4位里,除了王皓轩是确定已被招揽的人才外,另三位,一位退居二线,不可捕获,另两位他还没来得及看【才征】。
李景安的目光慢悠悠的挪到了【图】上。
【舆图】此次的变化堪称此处最大。
除了那张圆润的、标注着山川河流的地图表盘外,右侧竟多出了一个细细窄窄的竖向条框,上头标注着好些村落的名称,都是云朔县下辖的村落名。
李景安一一看过去——
王家村、杏花村、歪脖子树村、和果子村、水洼谷……
就连那刚刚才表示归降的南疆人聚集地,都被标注了出来,旁边赫然写着 【南疆】二字。
每个村落名称旁,都并排列着两个小巧的方框。一个呈灰暗色,标注着【解锁状况/未解锁】;另一个则微微亮起,写着 【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