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11)
炽热的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着空气,将滚烫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的脸上。
“去取水来!”阿古朵扭头对阿拉贡急声道,“他不能出事儿!”
阿拉贡神色一愣,“嗷”了一声,转过身去,咻咻几下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阿古朵微微松了口气,她转过身,刚想叫人将这县令的一衣襟给解了,滚烫的掌心却猛地被一股湿冷舔了一口似的,被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随即,灼热的温度开始飞速下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骇人的高热就如同潮水般退去,触手处变得温凉,甚至比她此刻掌心的温度还要低上一些。
阿古朵愣住了,手僵在李景安的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怪病?
热度来得迅猛,去得也如此诡异?
就在这时,李景安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甫一睁眼,他便感觉到脸颊上有一处明显的、被什么东西按压过的触感。
李景安皱了皱眉,眼皮往下一耷拉,余光往下一瞥,落在了那只被麦色包裹住的强壮手腕上。
李景安:“?”
谁啊?这么没规矩?敢拍本县令的脸?
他眼皮一抬,视线顺着那手腕向上,落在了阿古朵写满惊疑的脸上。
李景安:“?”
不是刚刚才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算是暂时“投降”配合他了吗?
怎么转头就趁他闭目养神的时候,下手“揍”他?
这南疆人的头人到底什么路数?
阿古朵对上李景安的双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李景安那双才刚刚睁开的眼睛水润氤氲,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望着她时,带着几分茫然。
下一秒,那份茫然瞬间消失了。
李景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轻轻颤动,里头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诧异。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面上的那层红晕尚未褪去,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疏离感,更添几分怜惜。
阿古朵不由得晃了神,拍着对方脸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这汉人……生得着实有些……过分好看了。
“……还不拿开?”
阿古朵猛地回过神,她迅速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摆上擦了一下,“你刚怎么了?”
“脸烫得吓人,转眼又好了。”
……有么?
李景安狐疑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表面是温凉的,但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余韵。
李景安眼神一暗,心底将那不靠谱的系统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升级的时候折腾得他死去活来也就罢了,怎么连模拟实验的环境反馈都做得这么“逼真”?
就不能好好隔离一下,非要把那虚拟高温下的面部反应一丝不差地映射到这具身体上来?
这下好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要怎么跟眼前这精明的南疆头人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突发恶疾,瞬间高烧又瞬间退烧?
这种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李景安叹了口气,头疼的厉害。
不过……这些南疆人有够敏锐的。
只不过是面上发热而已,居然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方便说?”阿古朵又问道。
“不是。”李景安回过神来。
他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老毛病了,肺里热,面上容易起烧而已。”
李景安这么说着,眼神却沉了下去。
他必须尽快将话题拉回正轨,不能让她继续深究这莫名其妙的“病情”了。
“我们还是先谈谈如何处置那片‘鬼气’吧,此事关乎众多性命,耽搁不得。”
阿古朵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你会处理鬼气?”
李景安点了点头,神色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我会。但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他说着伸手指向上风口方向,那片树木相对稀疏的区域,“首先,我需要你们帮我在那个位置,用泥土和石块垒砌一道坚固的隔离带。”
“然后,再从山上尽可能多地运水进来,把垒好的隔离带彻底浇透,让它湿透。”
“然后呢?”阿古朵追问。
“然后……”李景安深吸一口气,“我会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用火,点燃那片沼气,让它彻底烧干净。”
“你要纵火?!”
阿古朵立刻抓住了重点,神色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疯了?!现在山里正是初春,万物干燥,一点就着。”
“你可想过你这一把火下去,会引起多大的山火?”
“所以,我才需要那道被浇透的隔离带啊。”
李景安迎着她质疑的目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听着轻飘飘的。
“那片‘鬼气’,本身就是最猛烈、最不稳定的燃料。”
“纵火么,已经不是我们主不主动的问题了。”
“而是它现在就跟一堆晒得焦干的火药没什么区别。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火星落入,它立刻就会爆燃起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甚至带上了一点反问的味道来。
“你方才也说了,现在是初春,万物干燥。”
“粗糙的石头相互碰撞,干枯的树枝彼此摩擦,甚至是野兽毛发擦过树枝山石,都极易产生火星子。”
“你在这山林里生活了这么久,见识过的自然之火,难道还少吗?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阿古朵没说话,她沉着眉,看着李景安,神色颇为古怪。
她们在山林子独自过活了这么久,自然是见过的。
不仅见过,他们还扑灭过不少这样的山火。
只是,从他们打听到的消息里,这县令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
他们虽没去过京城,却也听山脚下的汉人们说起过,那是个极其繁华昌盛的都城。
既如此,这李景安又怎会对着山火的来源了解的如此了如指掌?
就好似,他也曾在山林里生活过几年似的。
“既如此,与其坐等它不知何时何地自燃,酿成不可控的弥天大祸,倒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至少还能选择时间、地点,提前构筑防线,让风险变得可控些”
阿古朵冷笑一声:“可控?县令,你可真会说笑!”
“主动纵火和被动纵火,对这片山来说能有什么区别?”
“山里的枯枝败叶会因为你主动点火就消失不见吗?”
“那些要命的火星子,会因为你主动,就变得听话,不乱飞了吗?”
“不会。”李景安回得异常干脆,“但,因因为我主动纵火,我可以提前挖好壕沟,垒起土墙,备足清水。”
“我可以让火焰在我划定的圈子里烧。”
李景安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疲倦。
他抬手揉了揉喉咙,只觉得里头干痒的厉害,像是有砂纸在里头摩擦,涩痛难当。
虽说自打他被搬来这里之后,就被喂过了好些清甜干洌的水了。
可【模拟实验室】里那场大火却是实打实地“烧”过他的感知的。
那热浪一层层的扑在他的身上,早将他喝下去的那点水分蒸烤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退出了【模拟实验室】后,又在这儿说了好些话的。
嗓子早已有些不堪重负的意味在,连带着声音都喑哑了几分。
“隔离带的作用,就是画地为牢。确保火焰只会在被圈定的范围内燃烧,而不会蔓延到外面的山林。”
“只要隔离带足够宽、足够湿,火就跳不过去。”
“不止如此,我们还要快。”李景安咽了口口水,语速加快,语气也跟着急了起来,“反应短时间内不会停止,鬼气便也会越来越重,被意外点燃的风险就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