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82)
众人一听,霎时都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居然全都是这棚子的效用?
这也忒匪夷所思了吧!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开了。
搭棚子的木架本就不费什么钱,上头这层膜的炮制手法大家也都学会了,就连先前最担惊受怕的“毒物”之说,眼下也有云大夫的话作了保。
他们这自家里,是不是……也能照着样儿搭一个?
李景安却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颔首道:“尿泡,本官这儿确有。”
“只是我也听闻这市井传言,说这鼠尿泡带毒,如今怎能入药?”
话音未落,云大夫已自后缓步而出,捋须接口道:“大人所闻不虚,鼠尿泡确含毒性。”
“然药典所载,带毒之药材何止一二?以毒攻毒本是医家常法。况且——”
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檐下悬挂的尿泡,微微一笑,“此物之毒,经炮制便可尽除。”
“老朽观大人这一屋子尿泡,炮制得倒颇为干净。”
“莫非大人亦通晓炮制之法?”
李景安不答,只反问:“那依云老看来,本官的炮制手法如何?”
云大夫闻言,眉心深锁,偏头细看那已剔净油脂的薄膜,又望了望屋内处理未半的坯料,重重叹了一声,面露痛惜之色。
“若论入药……此法炮制,实属暴殄天物。”
“尿泡入药,首重形完气足。”
“其内里油膜本有滑润之效,而大人这般炮制,将油脂去得干干净净,只余这蝉翼般的薄透一层。”
“如此,药性已失,如何还能入药?”
李景安闻言却是一笑:“虽不堪入药,于这土壤保温蓄湿,却是功效卓著。”
“眼下虽已入夏,日头毒辣,若任其直晒土地,水汽肥力顷刻便散。”
“况且县城之地,不比乡野,多年人迹扰攘,土质本就贫薄。”
“这一层薄膜,瞧着脆弱,却能隔炎热、保墒情,令土壤在这方寸之间自生水肥,养出沃土。”
“虽炮制之旨各异,然手法大抵相通。百姓若知此法出自医理,对这棚膜自能多信几分。”
云大夫沉默了一阵,终是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
“后续工序虽分两道,但那祛除病气、化解毒性的根本法子,确是一般无二。”
一席话如春风化雨,将众人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涤荡干净,继而有生出股火热来。
那一双双眼睛只灼灼地盯着那小小棚架上,目光滚烫,恨不得能立时三刻便将这保墒保温的宝贝整个儿搬回自家院里去。
王屠夫按捺不住,抢着问道:“大人!照您这么说,俺们是不是也能学着样,在自家院里搭起这棚子?”
李景安却摆手道:“此物好处虽多,弊端却也明白。而这最难处在难以长久维护。”
“即便在县衙,也须日日有人看顾,时时修补。”
“县里人手尚足,又有诸位帮衬炮制,尚能周转。”
“可若分散至各家各户,人人皆有生计奔波,哪来这许多工夫时时打理?”
“初时或觉新鲜,有闲心照应。日久必然懈怠,弃之一旁,再无用处。”
他略顿一顿,又道:“此物虽不大,却极占地方。县内皆是那一进或二进小院,如何能长久容下?”
“若要抛弃,又须集中焚化,于诸位实是桩麻烦事。”
“故而,本官不建议大家留用。”
李景安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众人脸上那点热望霎时熄了,个个耷拉着眉眼,目光黏在那棚子上,挪都挪不开。
心里头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惋惜。
多好的一桩物事,偏偏就搬不回自家院里使唤!
难道大人就再没别的法子了?
这保水保肥的奇效,实在是叫人割舍不下啊……
李景安是何等眼力,早将众人那点心思瞧了个分明,当下莞尔道:“若有那省心省力的替代之法,本官又何须耗费心力,行这权宜之计?”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也都觉得在理。
要知道,木白小哥儿才刚提起这一茬的时候,可是引发了好大一阵争议呢!
那些个工匠们当即就甩了脸子,口口声声说“不干!”
还说什么县太爷飘了,全然不顾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要不是后来木白小哥儿拿出了那两个实验来证明这鼠尿泡不至于要了大家伙儿的命。
再加上大家知道这鼠患危害,这才肯点头一并弄了这棚子。
便是弄了,后头也还是有谣言跟着传了出来。
这要不是云大夫忽然回来了,又恰巧需要这一味药材,解了这燃眉之急的,只怕这棚子铁定是要被推倒了的。
趁着大家伙儿在这儿感慨沉思的光景,李景安早已示意刘老实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鼠尿泡取了出来。
一共两个包裹,都用纸细细的包了,栓好了绳子。
云大夫拎在了手里,便知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点点头道:“既如此,老朽便且先回医馆了。”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提醒李景安道:“大人,老朽观您气色不佳,还当好好休息才是。”
李景安顿时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
虽说他这身子骨不好,但这份不好可不是休息休息便就能好的啊……
但云大夫也是一片好心,李景安便笑道:“本官知道了,有劳云大夫了。”
云大夫点点头,便拄着拐慢悠悠的离开了。
目送着云大夫离开之后,李景安这才看向还没离开的大家伙儿,问道:“本官看这土也养的差不多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本官手里有一份耐旱抗虫害的种子。”
“不如,我们且同如今在用的种子一同种下?再看看是否能混出些更好些的种子来?”
第96章
众人听得这话,霎时间都惊得呆了,一个个瞪着眼、张着嘴,木头也似戳在原地。
那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珠子,蓦地里放出光来,脸上也透出极大的欢喜。
耐旱?还抗虫害?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要不怎么说咱们县太爷是文曲星下凡呢?
连这等他们想了大半辈子的神仙种子都弄得到!
他们手里的稻种,也是祖祖辈辈精心选育的,可恨那地里的蝗虫蝼蛄总来作耗。
往往秧苗初插时绿油油一片,眼见长势喜人,可到秋收打谷,能剩下五成便是老天开眼了。
谁不心急?
可谁又有法子?
年年只得拣那最饱满厚实的留作种粮,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李景安在旁看得分明,心下暗叹一声。
这粮食二字,真真是压在百姓脊梁上的一座大山。
“大人!大人!您说的……可当真么?”
一个老农搓着黝黑粗糙的双手,眼巴巴地望着李景安,眸子里那点热切的光,藏不住地闪烁起来。
“您手上……真有那不怕旱、不怕虫的仙种?”
李景安只笑而不答,转身进屋,假意翻寻一阵,方拎出个粗布口袋。
当众解开扎口的麻绳,将袋身微微一倾——众人忙凑上前,凝神细看!
只见袋底密密铺着一层金灿灿的种子。
这种子与他们惯常所种大不相同,颗粒略小,颜色也浅些,唯独那饱满圆润的模样,比他们年年精选的谷种还要结实几分。
“此乃耐旱抗虫的新种,”李景安温言道,“然空口无凭。既然地已养熟,本官便先试种一畦。这地里生不生虫,诸位一看便知。”
“好!好!好!”
那老农喜得连连拍掌,忙将双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恭恭敬敬平举到李景安面前。
“县尊大人,小老儿伺候了一辈子田地,这活儿熟稔!求县尊大人将种子交给小老儿来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