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212)
萧诚御一见李景安那眼神闪烁、下巴微扬的模样,心下便已了然,人定又要动用那套他虽不甚明了、却知其极为耗神伤身的秘法了。
一念及此,萧诚御胸口便似堵了一团闷火,又急又气。
他可是亲眼见过李景安施展那等手段后的情状。
哪一次不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整个人好似被什么无形精怪抽干了元气,非得将养好些时日才能缓过劲儿来。
就李景安这本就单薄如纸的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这般反复折腾、透支元气?
“不可。”萧诚御声音沉了下来,斩钉截铁,似乎是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育苗之法,既关乎根本,更需稳妥。”
“既然此田尚未整治妥当,那便按部就班,以此田为试,一步步来。无非是多耗费些时日,总能试出成效,得出章法。”
“总好过你……”他话到嘴边,看着李景安瞬间蹙起的眉头,将“枉顾自身”四字咽了回去,转而道,“……行险求速。”
李景安一听,立刻就不愿意了。
一双眼霎时瞪得滚圆,凶巴巴的望着萧诚御,连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急躁:“什么叫叫行险?我自有分寸!”
“再者说,天时不等人,秧苗之事关乎一季收成,岂能慢吞吞地试错?”
况且,那“模拟实验室”能推演的条件千变万化,若要将这些可能都放在眼前这方小小的实地上验证,只怕没有个十年八载的工夫,根本见不到真章。
他见萧诚御面色凝重,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眼底尽数皆是不赞同后,心里那点倔脾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但语调却猛地一泄,那点佯装出来的凶劲儿顿时化作了软绵绵的抱怨:“你……你这就是死脑筋!明明有更轻省见效快的路子,为什么非得选那费时费力的笨办法?”
“我……我自个儿的身子,我自己有数,肯定不会耽误正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却飘忽起来,不自觉别过脸去,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显是心虚了。
那些个为了百姓不顾自己身体的旧事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李景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若是面对着这些“前科”,即便是自己,也很难相信自己会保重好自己这幅身子骨吧?
萧诚御都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旁边的灶房走去。
李景安一愣,赶紧冲着那挺拔的背影喊道:“哎!你……你这是要干嘛去!”
萧诚御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淘米做饭。你难道不想尝尝,今年这新收的谷米,究竟是什么滋味么?”
第109章
趁着萧诚御在灶房忙碌的间隙,李景安悄悄闪身进了内室,掩上房门。
眼前的游戏面板的变化之大,叫他都颇为吃惊,堪称是一天一个模样。
【繁】下昨日还卡在64%的进度条,如今已一跃去了79%。
【民】的进度条已抵达了99%,剩下的1%,李景安觉得应该是满不了的。
他又不是那能换来换去的铜钱,岂能让人人都称心如意?能做到眼下这般,已是不易。
【粮】的进度条倒是到了100%,只是后头有大约5%的进度被一道红框框给笼住了。
李景安心头一紧,急忙点进一看,只见红那框内跳出五个小字——【粮仓大危机】!
李景安那提着的半口气缓缓吐出。
还好还好,只是“危机”,并非“已毁”。
想起王皓轩离去前,自己曾千叮万嘱,要他务必盯紧粮仓。那小子素来心细如发,有他在,应当能化险为夷……吧?
李景安想想那父父子子一说,心下顿时有些发虚了。
算了算,过两日还是亲去粮仓巡查一番的好。
【矿】依旧没什么变化,孤零零的一个零,在一连串的或饱满或过半的进度条里显得格外可怜了。
李景安看着这个突兀的鸭蛋,心里那叫一个愁啊。
他自是对于找到矿藏踌躇满志的,可这眼下,人力实在是欠缺了些,又都投放在那农耕之上,哪里就有闲下来的人来挖矿呢?
难不成要找些娘子儿童?
李景安可不敢想,那矿区环境最是恶劣,又都是些重体力的活计。女子与男子生理结构不同,这般的活计,对女子的伤害明显更大了。
更何况还是孩子那些个连器官都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呢?
【才】下的人才倒是都被他给尽数搜罗了个齐全,虽然不多,可李景安看着,心里踏实。
云朔终究是边陲小县,若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反倒不正常了。眼下这些人,能用、堪用,已属难得。
【药】和【矿】是一对难兄难弟,但【药】显然要好些,起码下头挂着条孤零零的【大蒜素】。
李景安看着面板上那几个长短不一、还带着各种“病症”的进度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一轮的“经营”,偏科偏得实在厉害,简直像是跛了脚的驴子,想拉回正轨难如登天。
照这个趋势下去,怕是很难拿到最高那一档的“丰年稔岁”成就了。
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进“模拟实验室”再推演几个方案,门口就传来了萧诚御叫他吃饭的声音。
这么快?李景安有些诧异,但还是顺手收拾了一下心绪,推门走了出去。
他刚迈出门槛,萧诚御那两道目光就跟烙铁似的,立刻牢牢落在了他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扫量,看得李景安后颈窝都有些发毛。
“怎么了?”李景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萧诚御没立刻答话,只是又盯着他的脸仔细瞧了瞧,确认他脸色如常,并没有比进屋前更显疲态,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暂且放心了些。
他随即开口,语气听着是轻飘飘的,可里头的份量确实一点都不轻:“今晚起,我与你同屋歇息。”
李景安闻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半步,双手不自觉地环在身前,一脸警惕地瞪着萧诚御:“你……你想干嘛?!”
“盯着你。”萧诚御答得那叫一个坦然,目光清正,没有半分旖旎,倒像是严师盯着顽徒,“防着你再不知轻重,糟践自己的身子骨。”
萧诚御说完,便像没事人似的,转身径直朝那间简陋的灶膛屋走去,只丢下一句:“过来,吃饭。”
李景安杵在原地,盯着他那挺拔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乱糟糟的。
真的……只是“盯着”这么简单?
——
灶膛屋里,光线略显昏暗,却弥漫着一股温暖踏实的烟火气。
新碾的稻米在铁锅里焖着,蒸汽顶得木锅盖轻轻作响。清甜香气顺着那道缝隙钻出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屋子中央摆着张旧木桌,擦得还算干净。上头还摆着几碟子瞧着就清爽简单的小菜,都是今早萧诚御特意去县衙门口,从常摆摊的刘阿婆那儿买回来的。
李景安的视线一沾上那些个咸菜,喉结便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自打来到这云朔县,他不知怎的,就特别好刘阿婆腌的这一口。
味道酸辣爽脆,偏又带着一丝丝回味悠长的甘甜,那滋味儿像极了他从前……最爱吃的那种酸辣萝卜干。
要不是他清楚这地方压根不产甘蔗,没有蔗糖,他真要怀疑刘阿婆是不是偷偷往坛子里搁了糖。
这念头一起,便有些刹不住车。
他一边被那咸菜勾着坐下,一边忍不住发散开去思考了起来。
云朔这地方,水土气候……到底适不适合种甘蔗呢?若能成,岂不是又能多一门甜头的进项?
“想什么呢?”萧诚御的声音将他的思绪骤然拽回。
一碗热气腾腾、米香扑鼻的粥已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同时,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一把木勺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