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63)
此事已成定局,想从系统上下手是绝无可能的。
那只能……看人品?
李景安眸光闪了闪,退出【才征】,进入【列陈】,再次打开了【前工部侍郎 - 刘三笠】的信息。
光幕流转,界面展开。
这一次,李景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最后一句上。
【苦他人所苦,忧他人所忧。是个鼎鼎心善的好人家。】
李景安纤瘦的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喃喃自语:“鼎鼎心善的好人家……吗?”
这样的好人家能舍得眼睁睁的看着曾帮助过他的村民们流离失所,病痛缠身吗?
李景安微微一笑,原本不安的心稍微定了定。
系统啊,终究是舍不得他的玩家太过孤立无援的。
他舒了口气,站起身来,随手拉开了门栓。
门板“吱呀”一声自内推开,他刚一抬头,就撞见正要前来汇报情况的歪脖子树村汉子。
汉子愣了一瞬,刚张口喊出“大人”二字,便被李景安径直打断了话头:“刘三笠……可在你们村中?”
“刘三笠?”那汉子怔了怔,重复了一遍这名字,黝黑的脸上写满茫然,“俺们村……有叫这个的人?”
李景安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无奈。
这倒是他疏忽了。
那位经历过朝堂倾轧、人心冷暖反复,早已是心灰意冷。
如今还退隐于山水之间,又怎可能以真名示人?
李景安叹了口气,改口道:“我是说,这三年来,你们村中可曾有外乡人落脚?”
汉子一听,猛地一拍脑袋,声音都亮了几分:“哦哦!原来您说的是刘老啊!”
“有有有!他就是三年前逃荒来的!”
“老人家脾气好、学问深,村里娃娃们都爱缠着他听故事哩!”
汉子说到这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来他叫刘三笠啊!这名字好!一听以前就是个有力气的人!”
“他先头来的时候怎么都不肯说自己叫什么。被逼急了,才给俺们留了个姓做称呼。”
“您这忽然叫了刘老的名字的,俺们是真真的不知道哩!”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不过大人……您咋突然问起他来了?”
李景安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你不必多问,只需知道,若想找到水源,非他不可。”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李景安似笑非笑的一声“刘三笠”引得满殿皆惊。
工部的官员们霎时变了脸色,脚下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有人甚至踉跄一瞬,险些失态。
刘三笠,水利大能?
这说得莫不是刘老?
他怎会出现在那云朔县之中?
吏部尚书王显率先皱起了眉头。
自刘老致仕,他曾几度派人寻访,欲请对方出任孙儿师席,却始终觅不得踪迹。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悄无声息地去了荒僻的云朔县。
李家那小子倒是好运道,若能得刘老指点,寻水之事岂不如探囊取物?
他心念微动,侧目望向身旁的李唯墉,却不由得一怔。
对方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面色铁青,眸中寒意凛冽,竟似压抑着震怒。
王显眼珠一转,却猛地想起些旧事来。
据说刘老当年致仕,就因朝堂倾轧导致心灰意懒,不愿再争,只想为余生求一分清净。
这其中,莫不是也有着工部侍郎李唯墉的一分气力?
李唯墉死死的盯着天幕之上刘三笠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只觉得人如遭雷击,指节在袖中掐得生白。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怎么都找不到!
他这遍寻三年不得的宿敌,竟藏身在了云朔县!
当年他步步为营,不惜用尽了手段才将刘三笠逼致致仕。
他原打算斩草除根,却因幼子急病耽搁了一夜。
也就是这一夜的功夫,刘三笠便如蒸发一般消失在京城,再无痕迹。
这三年里,他日日着人在外面寻找,皆是寻找不得。
没想到对方竟是连夜遁入云朔县这个贫瘠偏远、无人问津之地!
而眼下云朔县被迷雾所锁,只许出不许进,他竟一时奈何不得刘三笠!
但转瞬之间,李唯墉眼底又掠过一丝阴冷的快意。
那可是刘三笠啊!
清高孤傲、憎恶权争,更与自己结下深仇大恨。
自家那个不识时务的孽子找上门去,岂能从他的手里讨到好果子吃?
至于往日那些阴私……
横竖李景安一无所知,而刘三笠自诩高洁,绝不屑于向外人揭疮疤。
到头来,世人只会道是李景安无能,请不动水利圣手,与他李唯墉何干?
若李景安因此惹得圣心不悦,给自己招惹了祸端,不反倒正中他下怀么?
御座之上,萧诚御轻抚玉扳指,将台下诸臣神态尽收眼底,眸光渐深。
刘三笠当年致仕……果真另有隐情么?
这朝堂,蛀虫还真不少啊。
看来是得寻个机会好好清一清了。
——
马车一摇一晃的抵达了歪脖子树村的村口。
那汉子搀扶着李景安下了马车。
“您跟着我往这边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了半步,将李景安往村东边的第三间房子那引。
“刘老来的那会儿浑身脏的哎,简直是没眼看了。”
“那衣衫破烂的,便是俺们这些庄稼人凑起来翻,也找不着一件像那样的衣裳。”
“他身上还全是青紫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在哪儿跌跌撞撞出来。直看得俺们的姑娘妈妈们流眼泪。”
“也就今年才稍微好一点,肯跟我们多说两句话了。”
“俺们是不知道他竟是有这种身份在,没想到”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越说,李景安的心就越是没底。
眼神虚虚的闪躲着,额间也沁出一层心虚的细汗来。
他若是没猜错的话,刘老身上的那身伤,该是有他父亲的手笔?
也不知刘老在京里可曾见过他?
若是没见过便也罢了,横竖他没想过暴露身份的事,只当没那个黑心肝的爹便是了。
若是见过了……
李景安咽了口口水,心跟着哆嗦了一下。
只盼着刘老能看在百姓何其无辜的份上,愿意发一发善心吧……
正思忖着,李景安便已经被那汉子引到了门口。
还没等他做上一做心理准备,汉子就已经笃笃笃地敲上了门。
“叔!刘叔!在家不在!”
“俺们村出事儿了!大事儿!快出来哇!”
门内传来了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从内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开门声一道传了出来。
“小兔崽子!说了多少遍了!平日里不要空口白牙的诅咒自己的村子。”
“看看!这不就成真了……么?”
刘三笠一抬眼,正对上李景安那张挂满了心虚笑容的脸,嗓子像是被忽然夹住了似的,停了。
眼里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一张老脸拉得老长,把嫌恶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李景安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刘三笠是认出来自己是李唯墉的种了,心里那份没底更浓了几分。
倒是那汉子,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继续胡咧咧着:“叔!我的叔哎!俺是那坏心肝儿的么!”
“还不是今年这日头太毒了些么?落下来的水竟是个不能喝的!”
“俺们这些庄稼人能懂个什么?这不,还是县太爷看出来了不对劲哩!”
他略顿了顿,似是才想起来李景安一般,侧转过身子来,让两个人都落在自己的视线里,刚想继续,却哽住了。
他这才发现,这两个人的脸色似乎,都差的离谱?
右边的刘老脸阴沉的都要能滴出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