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26)
万一……万一县太爷说的不对呢?
那他们今年,可就真的得饿死在这里了!
李景安将众人的犹豫尽收眼底。
他并不气馁,反倒似乎早有预料。
想想也是,这地里的秧苗儿可是这些村民们生活的根。
谁敢拿自己生活的根去赌?
李景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也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挺直了因为说话而略显疲惫的脊背,目光扫过族老和众人,朗声道:“既然大家心中仍有顾虑,怕担风险,怕耽误了正茬的庄稼……”
他嘴角勾起一个清浅却自信的微笑:“那我们不妨……先做个小小的‘对比试验’如何?”
——
京城,紫宸殿。
即便是吵赢了的户部尚书赵文博也忍不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比,比对试验?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且,那可是粮食!
这世上,谁敢拿粮食做试验?
礼部尚书柳承宗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呐,他就知道,这种黄口小儿定是要闹出些幺蛾子的!
他有些怨毒的看向赵文博,这可是对整个京城开启的大幕。
此般情景,便是圣人都保不住,他倒是要看看,赵文博这厮还能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工部侍郎李唯墉的脸色已经不是煞白,而是透着一股死灰。
他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要晕厥过去。
用耐以生存的根基做试验?
荒谬!离经叛道!
他儿子这是要把他这个侍郎的脸面彻底丢尽,把李家彻底钉在朝堂的耻辱柱上啊!
他张了张嘴,想再次厉声斥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在绝望和恐惧中疯狂擂动。
萧诚御的眸色骤然转冷,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粮食!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重若千钧,是维系国本的命脉,更是他身为将军时便深深意识到的,绝不能有丝毫闪失的基石!
任何糟践粮食的行径,在他眼中,无异于动摇国本!
一股凛冽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拿珍贵的粮食去做那劳什子的……“比对试验”?
简直是荒谬!
萧诚御冷哼一声,威压瞬间铺天盖地的压了下去。
原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们瞬间噤了声,他们诧异的看着萧诚御,心中惶惶。
圣人这是怎么了?
好在,萧诚御的怒气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消失了。
电光火石间,萧诚御那历经沙场磨砺出的敏锐思维便压倒了情绪。
不对!
李景安此子自上任以来,步步为营。
所言所行,无不紧扣云朔县根本发展这个死穴,他绝不可能做出自毁根基的蠢事。
那么,答案只剩下两个。
其要么,他对此法有绝对的把握,深知这“施肥”之策行之有效,能换来远超试验损耗的丰收。
要么,他用来做这“对比”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稻谷!甚至可能……不是正经粮食。
可有什么东西,能代替粮食,又能快速见效,让人一眼看出这“施肥”的效果呢?
萧诚御眉头紧锁,脑海飞速掠过他所知的五谷杂粮,乃至各色瓜果蔬菜。
可每一种的生长周期都摆在那里,绝非朝夕可成。
萧诚御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中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眼神中再无一丝怒意,只剩下呼之欲出的探究。
李景安,你究竟要如何落子?
——
王家村,田埂。
“对比……试验?”王家族老皱着眉,咀嚼着这个新鲜词儿,“大人,这又是何意?”
李景安耐心解释:“简单说,就是拿一小块地,分成几份。”
“一份,按老法子,什么都不施,叫‘对照组’。”
“一份,按我刚才说的‘少量多次’新法子施肥。”
“要是,还可以再有一份,按大娘之前那种猛施肥的法子来试试。”
他顿了顿,眼见着大家伙儿都脸色都不大对,无奈一笑:“当然,这块地的结果我们心里有数,主要是让大家亲眼看看不同做法的差别。”
“如此以来,几块小地摆在一起,谁好谁坏,一目了然,比空口说一百遍都管用。”
族老听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捋着胡须沉吟道:“大人这法子……听着倒是明白。比一比,是好是坏,眼睛能看见。”
他顿了顿,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苦笑,“可是大人啊,这稻子从插秧到抽穗再到收割,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这法子是好,但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我们这些泥腿子等等也就罢了,只怕大人您……等不起啊?”
第16章
话中未尽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前任留下的巨大窟窿、县衙空虚的府库、步步紧逼的夏税……
都像悬在李景安头顶的利剑。
三四个月?
他现在可是连半分都耗不起!
然而,李景安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被揭短的难堪,反而展露出一种近乎挑衅的从容笑意。
“老人家说得极是。这时间,我确实等不起。”
他坦然应承,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眼底如寒星乍亮,“所以,我们不用稻谷!”
“不用稻谷?”众人皆是一愣。
“对,不用稻子。”李景安的声音听着十分笃定,“我们用比稻子生长快十倍、百倍的东西!”
他微微抬首,目光越过众人头顶,投向远处道大山。
山里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野菜。
他还记得,从前在家里,他总爱吃一种叫“萝卜苗”的野菜。
那菜不仅口感清甜脆嫩,还特别好种。
他先前也种过一盆,虽是水培,不过七天就长成了能吃的模样。
李景安似乎闻到了萝卜苗被煮熟后的清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李景安道:“我们赌,野菜!”
“野菜?!”
这一次,连那几位向来沉稳的老者都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短暂的死寂后,王族老猛地回神,花白胡须颤动着,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县尊大人!这不是小的们不同意……而是……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啊!”
“我们乡野之人,除非大灾之年啃树皮咽糠麸,谁家会把这上不得台面的野草当回事?”
“不过是婆娘娃娃们闲暇时抠些零嘴,图个野趣罢了!”
“这些玩意儿天生地养的,实在是野性难驯,从来没有过栽种的法子。”
“种子?地气?水肥?我们是一概不知道的,这试验如何做得?这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啊!”
附和声立刻如潮水般涌来。
“哎呦喂,俺滴老天爷!从俺祖太爷那辈儿就没听说过种野菜的啊!这……这要俺们咋弄?”
“简直是梦天话!那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自个儿长自个儿死的,侍弄起来能比稻子还金贵?这不坑人嘛!”
“啧啧啧,瞧瞧,瞧瞧,我就说吧……这读书相公啥时候真懂泥腿子的苦处?果然……外行一个唉!”
听着这些非议,李景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他迎着王族老焦灼的目光,朗然开声,音量不高,却刚好能将所有嘈杂压了下去:“老人家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无人懂得种植,这试验才做得下去!”
“本县乃朝廷命官,自幼读圣贤书,于农事稼穑,可谓一窍不通。”
“诸位族老乡贤,却是世代耕读,深谙田亩之道,犁耙耧锄样样精通。”
“若用稻麦谷物或其他瓜果蔬菜,你们心中早有定规,本县却懵懂无知,这试验岂非从一开始就失了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