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69)
先是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细线,叮叮咚咚落入下方盆中。
不过半盏茶工夫,盆底已积起一层清水来!
众人立刻抻长了脖子去看——
那水清澈透亮得惊人,密密麻麻的照出他们每个人的脸来,竟是比他们往年里取用的最好的山泉瞧着还要看着干净些呢!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几个妇人瞪大了眼,口口喃喃着“神仙下凡”。
那些原本还藏在人身后的孩子们也都坐不住了,闹着要去喝水,却又被谨慎的大人们给摁了回来。
闻金喉咙滚动了一下,看得眼睛发直。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过滤居然如此神奇,竟是将那肉眼可见的浑浊脏水变得清澈干净的跟铜镜一样!
只是……这水真能喝么?
县太爷不是说了么,导致大家伙儿生病的是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
这样的过滤能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给过滤了?
李景安颤巍巍下了木凳。他擦了擦额角已沁出虚汗,对闻金道:“去请位大夫来验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被请上前。
他眯着眼,先是细看水色,又取了些许放在鼻端轻嗅,最后竟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杯,舀了半杯,小心尝了一口,在口中品了品方才咽下。
片刻后,老大夫睁开眼,缓缓颔首道:“此水色澄净,无异味,无泡沫,可以饮用。”
第44章
大家伙一听老大夫这话,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脸上紧绷的筋肉松弛下来,眼里也有了活气,互相瞅着,几乎要露出了笑模样。
这按理说,县太爷的官威更大些,他说的话可得听着。
可这县太爷又不通岐黄之术的,这关乎性命的事,哪能他说啥就是啥?
终究是人大夫的话更叫人信服些。
尤其是这从县里赶来、须发皆白的老先生,看着就是菩萨心肠还有真本事的!
他能点头认下的东西,那准没错!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不止神色活泛了,就连下头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朝那盆清澈见底的水挪动了些。
一个个的,不止咕嘟咕嘟的咽着吐沫,还眼睛死死盯着那盆水,那眼神里,毫不遮掩的透出些近乎贪婪的渴求来。
太渴了,真的太渴了。
若是能直接喝了下去,岂不是痛快?
李景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警铃大作。
他猛地上前一步,用自己略显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那盆水前,脸色倏地沉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些前所未见的厉色。
“都给本县退回去!这水暂时还饮不得!”
一句话说得,大家伙纷纷停了脚步,仰着脸,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就饮不得了?
那老大夫不是都说了可以饮用了么?
这还能有假不成?
李景安继续厉声道:“这水是滤清了!也确实达到饮用的水准!”
“可它依旧是生水!你们莫非忘了,打谷场上那些倒下的人,是为何遭的灾?!”
这脱口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大家伙儿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大家脸上那点急切和贪婪瞬间凝固,转而浮上畏惧,刚刚探出去的脚也讪讪地缩了回来。
渴是真渴,但谁也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那打谷场躺着的那些人啊,各个哀嚎着呕吐着,瞧着就让人浑身难受了,哪里就还肯再去体验一把?
尤其是顶里头的那些,喊也喊不动了,吐也吐不出了。
斜斜歪歪的往那一躺,看着跟死了也没多大差别。
可总有那胆气壮的偏偏想充当个刺头,非得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的不同寻常来。
一个敞着衣襟、露出黝黑胸膛的中年汉子梗着脖子嚷道:“可大夫不都说了能饮用么?”
“对啊!”
另一个和他站在一处的汉子有跟着开口帮腔。
“而且,大人啊,您这话怎么前后不一,自个儿打自个儿脸呢?”
“是您说这法子能让水变干净的,现在又说喝了还得再用些个别的法子?”
“这不跟咱村那没人陪着下棋就自个儿左手打右手的老李头一样了么!”
“就是!而且大夫是您请来的,他的话还能有假?”
李景安被这番胡搅蛮缠气得心口发堵,眼前阵阵的发黑。
他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苍白的脸颊和嘴唇却罕见的点上了些血气,那双眼睛,也被怒意燎得亮得惊人。
他蓦得看向那在一旁充作无事人的老大夫,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老人家,您敢拍着胸脯担保,这水生饮下去,绝不会再有一人倒下?”
那老大夫在看戏看得愉快,被李景安陡然这么一问,登时吓着了。
额角立刻沁出层冷汗来。
他扯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颤巍巍摇头:“这哪儿敢啊!”
“这水我是看了,闻了,尝了,也确认了。而且,人现在不也好好的站着么?”
“但大人,您别看老朽岁数大,可身子骨实在是硬朗的很。”
“可这村子里,多半的汉子已经倒下了,剩下的,又都是些妇孺占主导。”
“到底还是该仔细些,再仔细些的。”
“这煮熟了再用,才是正经的路子啊!”
这话一落地,那敞怀汉子立刻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那老大夫,大声抱怨:“这般燥热天,谁耐烦喝那滚烫的水!”
“俺就想喝口生的凉快的!冷冷的落尽肚子里,滚进心里头,那才舒坦!”
“舒坦?!”
李景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发抖,连带着指尖都凉了几分。
“然后呢?!再倒下一片,让更多人因为畏惧不敢饮水,最终躺在地上等死?!”
“让整个杏花村彻底成了鬼村吗?!”
李景安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大家伙儿的脸:“本县告诉你们!这世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水源!”
“即便是我这法子,也不过是将那污浊不堪之水变得勉强可入口!”
“若想活命——就只能煮滚!必须沸腾!”
“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要人命的东西彻底烫死!”
大家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骇住了,大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片刻死寂后,大家伙儿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纷纷磕头求大人息怒。
“大人,大人您息怒啊!那几个就是混不吝的!您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计较啊!”
“对啊大人!他们不识好歹,俺们识啊!俺们煮沸,一定煮沸!”
“大人!您千万要消消气啊!万一气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好啦!”
李景安没说话,他微微闭着眼,似乎是想缓和过身子上传来的倦怠似的。
他只觉身子轻飘飘如同踩在棉絮上,头晕目眩的厉害。
周遭声音都像是隔了层膜般,能听得到,只是有些不大真切。
他甩了甩头,这才将耳朵边上的那层膜去了,才听得清楚些。
木白一直紧盯着他,见他身形不稳,赶紧上前一步,一条手臂探了过去,稳稳抵在他后心,将他半拢入怀中。
“没事儿吧?”
李景安似乎并未听到木白的声音,他只转而看向闻金,喊了一声:“闻金是吧?”
闻金慌忙拱手:“大人有何吩咐?”
“这过滤器滤出的水足够让大家伙儿暂时应急了。你且在那溪水的下方挖出个池子来,用器皿垫着,再将那溪水引入过滤器之中。”
“再将这些过滤后的水煮沸后分发下去,或是拿去熬药,或是直接饮用都可以。”
他说着,停了一停,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仍盯着水盆的村民,厉声道:“切记!绝不可让人偷饮生水!”
“谁敢违逆,重责不贷!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