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66)
李景安略一沉吟,缓声道:"此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即便采用此法,那棚架的骨架也须分割成小块,搭建起来极费工夫,少说也得三五日。”
“而第一场实验,同样需要三五日来见分晓。”
“这一来二去,至少能腾出七八日的光景。”
他垂下眼帘,似是想着了什么,自嘲一笑,而后把头一摇,继续道,“这七八日里,我便是个榆木疙瘩,也该能琢磨出改良种子的眉目了。”
“倘若果真不能……”他话音稍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来,“我便先行出关,修书一封急送王皓轩与刘老处。”
“第二轮实验非同寻常,只你一人,即便顶着我的身份也恐难支持。”
“若有他二人在——”
李景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木白打断了:“你莫不是要将你我身份交换一事告知此二人?”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李景安。
虽面色未改,却教李景安没来由地心头一紧,仿佛自己下一秒便要行下什么背信弃义之事一般。
李景安不由垂眸避开了那道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虚按在心口,好似要按住那突如其来的慌乱。
静默一瞬,他终是咬了咬牙,发狠似的重重点头:“事已至此,该叫他们知晓了。”
木白竟直接气笑了,连眼角都泛起一层薄红:“你莫不是疯了?可还记得你我为何要交换身份?可还记得外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书信若被截获,此事一旦泄露,你要如何收场?”
他的语气愈发的急了,还悄然之间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然。
“不过是亲手示范。他们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李景安,你莫非……不信我?"
“我自是最信任你的!"李景安急忙摇头,目光恳切地望向他,“可你——”
——不是素来洁癖,不愿沾染这些秽物么?
他这后半句话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去,那厢,木白俨然已被他的一声“最信任”给蛊惑了,眼底那抹红痕未消,眉梢却悄悄攀上一丝满足来。
他低哼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既然如此,你便安心闭关,不必忧心外事。专心寻那种子改良的契机才是正经。”
“外面一切,自有我来担待。”
“放心吧,断不会辜负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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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进入改良种子系列了——哎,我的标点符号,你怎么忽然乱了……
第84章
京城,紫宸殿内。
工部侍郎李唯墉脸色骤变,一股火气直冲心头。
逆子!
且不论那木白身份如何扑朔迷离,单凭他那张脸,怎可让他沾染此等污秽之事?
“这位……”户部尚书赵文博欲言又止,终是叹道,“如今看着,倒是个肯吃苦的,竟连这般腌臜差事也愿揽下。”
“若真是那位,在京中时,怕是从未做过此等事吧?”
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如却不以为然。
虽说宗室子弟个个看似矜贵好洁,可内里未必没有一副为民的柔肠。
况且这般肖似的模样,虽尚不能断定此人身份,可单凭那张脸,他已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位虽说锦衣玉食着长大,偏生心肠最似圣人。
若真为百姓计,放下身份之见、克服喜恶之癖,倒也并非不可能。
林清如捋须轻叹:“赵大人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观其言行,老朽倒觉并非故作姿态,实乃心系黎庶、不拘小节的赤诚之举。”
“云朔县如今人才零落,百废待兴。”
“王皓轩、刘老与那老道儿又都各自领了差事。余下各村里正需得看顾农时,调节邻里。”
“县衙之下,胥吏心思各异,均不堪大用。”
“如此看来,整个云朔乃依旧陷入无人可用之地。”
“他若因身份之故袖手旁观,任秽物堆积,最终受苦的,还是城中百姓。况且景安小子也道,此举之必,在于立棚。此棚之要,在于育种。育种又利农耕,可壮云朔之势,肥百姓之仓。”
“事急从权,此刻能挺身而出,正是担当所在。”
赵文博一时语塞,只偷偷瞥向御座上的萧诚御,心中忐忑不安。
若真是亲王殿下,依圣人那般护弟的性子,当真不会动怒?
萧诚御眼底着实掠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自己这个胞弟最是娇气,在京城时素来纤尘不染,怎的出去一趟竟像变了个人?
这般心念百姓、躬亲实务的模样,倒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这李景安,莫非在调教人上也很有一套?
连他那娇气的弟弟,也被教得如此顺从了?
工部尚书罗晋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稻种改良一事上。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之中,李景安与那酷似圣人的侍卫木白的一言一行,无不预示着李景安或将再次施展那神乎其神之能。
他还清晰记得初次目睹李景安施术时的情形——
但见那人端坐榻上,面色渐渐惨白,额间鬓角沁满冷汗,唇瓣微颤,身子几乎蜷作一团。
粗重的喘息间夹杂着压抑的呻吟,听得人心头发紧,唯恐他法子未成,先将自己折腾得油尽灯枯。
待李景安转醒,人已瘫软在榻,手腕垂落,指尖所向,竟凭空现出两只灰扑扑的陶坛。
而那坛中所盛,正是改良之后的肥料。
罗晋思及此处,不由摇头轻叹。
至今他仍想不通,李景安是如何在身不能动的情况下,凭空变出两坛肥料,又何以能得出那十五日速成的肥法。
大约,这便如这天幕突降一般,皆属神迹吧?
却不知此番,他能否真育出那耐旱高产的新稻种?
若是能成,又需耗费多少光阴?
——
云朔县,县衙后院堂屋。
李景安和木白说定,转身就进了屋,咣当一声把门闩插上了。
门一闩,外头的动静霎时就像被掐断了似的,一点声儿都没了,静得吓人。
外面的日头毒得很,硬是从窗户纸上透进来,烤得屋里暖烘烘的。
李景安忽然觉得一股困劲儿顶上来,忍不住张大了嘴打个哈欠,眼泪水儿都挤出来了。
他走到床沿坐下,刚把眼皮一抬,那方游戏面板就自个儿悄没声地滑到了眼前。
几日未曾见着,那方面板如今都是大变了模样。
头顶一排的【繁】、【民】、【粮】、【矿】、【药】、【才】如今已是褪去了原本的灰暗,变得莹润不已,好似也绕了一层玉光。
底下的数值也都有了显著的增长。
不止是【繁】、【民】下头的数点一跃至了半数。
就连【粮】下那道代表着收成的虚线也都快要涨满了,前头的一半都凝得结实,仿佛有了实质。
【才】下的数点的跃升虽少,可依着他前头的几番操作,如今能一步升至“8”数,已是不易。
李景安想着,待到这稻种改良一成,南疆彻底归顺,怕是这“8”还能再翻上一翻。
至于【药】下虽没什么变化,可李景安心里头却安稳的厉害。
这意味着这县里头风调雨顺,无灾无病,岂不更好?
唯独这【矿】下头,依旧是挂着个空空如也的“0”来,不轻不重的直刺向李景安的眼睛。
李景安盯着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字,左看右看,把能想的招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末了只能重重叹口气。
他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整张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好好一个面板,原先虽说瞧着寒碜,好歹各项数值都穷困的齐整。
如今倒好,硬是被他折腾得缺胳膊少腿,实在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