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12)
“若是我们动作慢了,一旦它自行燃烧起来,没有隔离带,没有预案,那才是真正的天灾人祸,后果不堪设想!”
阿古朵沉默了,眉头紧锁。
足够宽、足够湿的隔离带?
这话从这汉人县令嘴里说出来,听着是轻飘飘的,可做起来,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他们南疆部族自战败以来,人口凋零,至今未能恢复元气。
如今族中能扛得起锄头、挥得动斧头的青壮年,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人。
依靠这五十来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在这崎岖的山坳里,构建出他口中那种能抵挡烈焰的“足够宽、足够湿的隔离带”,谈何容易?
李景安见她不语,摇了摇头:“我计算过了,并非要环绕整个水洼谷建设隔离带。”
“只需在上风口处用泥土和石块垒砌一道坚实的矮墙。”
“再下风口方向,清理出一条足够长、足够宽的隔离带,砍掉易燃的灌木,铲除腐殖层,露出下面的生土。”
“届时上下风口同时点燃一团火,两团火便会在中间相撞,自然而然形成火圈,将火团团困在这火圈之中。”
“届时,鬼气燃尽,山火自灭,便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阿古朵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微闪烁着,似乎有松动的意思。
她年轻时也曾见过这样的山火,两股火头对撞后自然熄灭的景象,着实让她记忆犹新。
可那毕竟只是偶然,如今想要人为复刻,只怕实在是难。
她迟疑了很久,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四分。”李景安迎着阿古朵的目光,应得坦然,“而且,这不止需要你们南疆人,还需要下面的汉人一起努力。”
阿古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景安扯了扯嘴角,垂下眼帘,语气平和的好似只是在闲谈天气:“字面意思罢了。”
“你们如今的人手,足够分成两拨,将上下两道防御线全部构筑起来吗?”
————————!!————————
先看,国庆前要收工,最近在加班加点上项目,俺才下班,继续写——
第63章
阿古朵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们人手不够不假,但这有何那群汉人有什么关系?”
李景安冷笑了一声:“怎么没关系?比起在上风口垒砌相对集中的土墙,下风口需要清理出的隔离带范围更广,所需人力自然成倍增加。”
“单靠你们这五十来来人,想要在鬼气自燃前完成两道防线,无异于痴人说梦,纯粹是在赌老天爷给不给我们时间。”
“唯有同山下的汉人们联手,将防线分化,同时开工,才可保在鬼火自燃前抢出足够的时间。”
“不行!”阿古朵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们跟他们,关系从来就不好!”
“先前为了争水源、抢农田,没少动手见血!他们怎么可能真心来帮我们?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若只是帮你们,本县自不会提。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帮他们自己。”
李景安迎着她抵触的目光,解释道,“这堆肥沤肥产生沼气的法子,最初就是从王家村传出的。”
“你们这里能积聚出这么一大片‘鬼气’,他们那些紧挨着山脚、同样大量使用肥料的村子,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不过是你们这里先显了形,而他们那儿尚未发作罢了。”
“况且,‘靠山吃山’这四个字,他们祖祖辈辈刻在骨子里,比你们更懂这片山林意味着什么。”
“一旦山火燃起,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的田地、房屋、祖坟,一样都保不住。”
“本县毕竟是云朔县令,此前推广堆肥、筹划掘井,于他们也算有些微末恩惠。”
“由我亲自下山陈明利害,再稍加演示这沼气的可怕,他们不会不明白轻重。”
“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这片赖以生存的山林,必然会答应构建隔离带。”
阿古朵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你要下山?”
李景安点点头:“是。此事非本县亲往不可。唯有让他们亲眼见到这沼气的厉害,知晓其中利害,才可能说动众人合力布防。”
“不行!绝对不行!”阿古朵想也不想,厉声拒绝。
她一步逼近,死死盯着李景安,眼底疑窦丛生:“你说得好听!可我怎么知道,你这下山去,是不是蛟龙入海,猛虎归山?”
“万一你藏了祸心,等你们汉人的兵马一到,我们这五十来号人,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任你宰割?”
这李景安本就是她们强行掳上山来的,又是汉人的官,谁知他肚里究竟藏了什么算计?
若他也是个心狠不容人的,一旦放虎归山,转头便调集兵马围剿……
到时候她们这五十多人,岂不连条活路都寻不着?
李景安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若本县真有心剿灭你们,何必费这番周折?”
“直等这‘鬼气’自燃,山火一起,你们又能往哪里逃?那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
“至于山下么……”
李景安垂下眼帘。
他立起腰背来,手掌撑住地面,微微朝前倾了倾身。
眼帘一抬,清澈的眸子落在了阿古朵的身上。
“你们既盯着山下的动静,便该知道,本县除了自己,身边还有他人。”
“本县不傻,本县身侧人自然也不傻。一旦见着了火星,自有决断。”
“纵是本县今日被迫与你们同陷于此,云朔县也绝不会因我一人而——全、军、覆、没!”
阿古朵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她自是知道这李景安没有说谎。
且不说一直跟在他身侧的木白,那张脸熟悉到她见着一次便心悸一次。
便是他那个学生王皓轩,不过才认了李景安为师短短几日的功夫,便就因着这辨土识地的缘故而声名远播。
倘若他们真从李景安这边学到了大半,这把火纵使能叫山林寂灭,南疆消失,也断断损害不到那汉人一根毫毛。
一旁的男人早已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拔出刀来,架在了李景安的脖子上。
嘴角下撇,眼神凌厉,厉声喝道:“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刀锋顺势压入一分,一缕鲜红立即沿刃淌下。
李景安痛的蹙眉,但他没动,只定定地看着阿古朵,唇角一扯,露出个清浅却势在必得的笑容。
阿古朵垂下眼帘,神色几经变幻,终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你不能下山。”
“但可留下一件信物。我的人会持它下山传话。”
“若真如你所言,山下之人对你存有信服之心,即便不见着你,有信物为证自会应允构筑下层隔离带。”
“至于你——便留在山上,作质。”
李景安微微一笑:“成交。”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李景安的话语余音未散,而朝堂之上已是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与惊怒。
李景安在说什么?
他莫不是疯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身为一县之主,明知对方杀意已起,却主动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如数交于异族之手。
他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何地?
又将那满县的百姓的安危置于何地?
不管这山火会不会起,这鬼气能不能灭,这南疆人,都留不得了!
兵部侍郎周放第一个踏出班列:“陛下!南疆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李县令此举实乃与虎谋皮!”
“他们今日能绑架胁迫,明日就能得寸进尺!臣请即刻发兵边境,以示天威不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