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496)
储君阁下一意孤行,胡大人叫苦不迭又无话可说,只能目送太子一路离去。
随着轿帘一落,谢寅坐在轿中,便放松了身体,半支在软垫上。
下狱在他预料之中,如此快的出来,却根本不在,面前的太子依旧眉目沉沉,正兀自在轿中翻找,谢寅便靠近了一些:“殿下?在寻什么?可是朝堂上受了气?”
小八:“把你身上的囚衣换了。”
谢寅之前那身脱在了狱中,小八也懒得要,给他带了套新的,未有品阶,是私下里穿的亲肤柔软的料子。
谢寅眉间染了点笑意,手指抚上囚衣系带:“殿下是说,在这?在您面前?”
小八愣住。
汹汹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小八悄然移开视线,嗫嚅:“呃,那个,你背后,穿不得囚衣的料子。”
新生的皮肤细嫩,囚服是粗麻所做,容易磨红磨肿。
谢寅倒也不避着他,当即解开囚衣,余光见太子视线飘忽着移开,又转了回来,恰落在脊背上。
小八:“看吧,我就说会磨红,早说了叫你穿薄软的料子。”
再度气势汹汹了起来。
谢寅哑然。
等谢寅换好,他才又坐过来,与他挨到一处,顺手抱过了腰腹,谢寅任由他抱,好笑道:“殿下此番将我从狱中带出来,欲安置到何处?”
小八:“先安置在存心殿配殿,后续再看。”
大理寺是胡文墉在管,太子府的侍从也都是顾陛下亲自挑选过,家世清白脾气活泛的,暂且安置问题不大,后头若还有波折,或者张晁紧追不放,他便在京城周边置办宅邸。
只是这样,谢寅便只能暂时幽居宅内,不能在京中走动了。
小八犹豫片刻,又道:“存微,或许趁这个机会,将药喝了?”
他指岚配置的,先将体内的隐疾勾出来,再好好修养,须得休息整三个月的药。
谢寅微顿,唇边笑意淡了些许。
他并未立刻搭话,又问:“我倒也是想休息片刻,将药王的文稿收拢了,据说刘将军的人这回重搜药王谷,找到了药王攥写的药方册录?”
小八:“是,端王放火烧谷,那柜子恰好为避火木所制,刘将军瞧它依然完好,劈开查验,这才发现了药方,如今都收拢在大理寺,还未来得及整理。”
他说着,又去看谢寅,狐疑:“你怎么知道?那些药方……是你藏的?”
谢寅摇头:“当时来得紧张,我与义父只说了两句话,影五便到了,我只来得及拿走箭矢与图谱,药方……该是他自知有此一劫,先行收起的。”
老人从察觉南山始末的瞬间,便自知难逃一死,与养子再度相见,乃是交付性命,将证物递到谢寅手中。
他苦笑一声,又道:“药方是他毕生心血,他也曾与我说,想要将它们整理成书,流传下去,既然无法外出,殿下可否容我在府内修书?”
小八:“当然,我下午便遣人将文稿递与你。”
文稿与端王案无关,小八可随意调阅。
他噢了一声,又道:“对了,你在筠州的那个侍从,找过来了,今日曹卯说他在太子府邸前张望,险些被当贼人拿住了,。”
谢寅:“……阿青?”
端王一案牵连甚广,倒也不至于牵连到侍从的家仆,刘乾给家仆发了些银钱,将他们尽数遣散,阿青跟着谢寅的时间久了,无处可去,竟找上京城来了。
小八:“刚好你不方便见人,我应当也不在府中,让他先陪着。”
他最近实在太忙,连将谢寅从牢中捞出来,也捞的来去匆匆,下午还得驻扎大理寺,这么一会儿,还是挤出来的。
谢寅自然颔首。
车辇一路停到存心殿外,小八将谢寅塞进配殿藏好,让人将阿青一并放过去,交代周秀曹卯除了亲信,一律不得靠近,又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伺候,这才匆匆离去。
谢寅推开窗棂,半支着下颚,目送他离开。
临近正午,窗外阳光正好,檐下辛夷海棠花影重叠,屋内点了鹅梨香,水润清甜,入目所及的程设用具,都是太子府中最好的,比起大理寺的牢狱,呆在此处,是难得的闲适安然了。
谢寅昏昏欲睡。
他也当真蜷在书案上小睡了片刻,待午后醒来,阿青已经拿着笔墨书稿,在一旁等他了。
羊毫湖笔配徽州墨,也俱是府中最好的,阿青替他将药王的遗笔展开,谢寅粗略翻过,提笔准备做个总叙,末了想到了什么,忽而搁下笔。
“阿青。”他凝起眉目,轻声道,“你也曾在筠州,听过不少与药王攥写的偏方名录……服用过后让人浑身虚软,三月后才能大好的方子,你可曾听说过吗?”
第365章 初吻
阿青摇了摇头。
谢寅便翻动书稿,将它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边,失笑自语:“……我也没听说过。”
此类的法子,他从未听说过。
晚间,小八回来,照例与他同桌而食,抱怨了一下御史台又在喋喋不休的参奏,恨恨的表示要将他们全部流放去沙漠种土豆,而后旧事重提:“过两天我们开始喝药吧。”
谢寅神态不变,甚至给小八夹了一筷子菜,问道:“殿下这法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来自神秘魔法世界的魔法药剂啦。
但这些不能同谢寅说,小八便道:“是从前学的方子。”
从前学的方子,便是药王谷中学的了。
谢寅拨弄汤勺的指尖一顿:“原是这样。”
他既未说好,也未说不好,忽然道:“殿下,既然这几月我不便在京城露面,我可否去一趟江南?”
小八偏头看他,他便笑:“先回一趟黎州,千机门砍头后无人收尸,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安葬,想去烧香祭拜;还想去一趟筠州,收拾收拾药王谷,看看是否还有书稿遗留,再将城西乱葬岗上的无人收敛的白骨埋进墓中,算入土为安;前些日子南方的商队回来,说千机门有两个哥儿姐妹在更南些的景乡,是臣少时的玩伴,也想看上一眼,给些金银。”
小八只想了片刻,便在谢寅越攥越紧的指尖中点头:“好啊。”
出门好,出门能防止抑郁,黎州筠州青山绿水,特别适合休闲度假,小八也很喜欢。
现在京城局势紧张,谢寅又出不了门,天天困在存心堂怪难受的,还是将他摘出去的好。
到时候和胡文墉商量一下,说是大理寺中犯了急病,直接用席子裹了丢出去,重刑犯每年总有几个这么死的,也省的御史台再多嘴多舌,上奏到承德帝面前。
小八便问:“你想什么时候启程呢?”
谢寅微噎:“由殿下来定。”
小八:“半月之后?”
第一,他成为太子的时间太少,势力刚刚在京城铺开,黎州筠州等地方长官并非太子党,需要先行联络。
第二嘛……当时谢寅关了他小半个月,他总得报复回来。
说着,小八一抬下巴:“先在这里待半个月,怎么样。”
谢寅自然颔首。
他原本只是一提,未曾想到,太子倒是上心。
先是十卫率内部调换,以监国太子宣劳地方的名义准备使团,又让胡文墉等近臣给筠州黎州的门生故旧写信招待,最后,居然开始准备远游的行李。
谢寅这一趟去的州府多,短则三四个月,长则小半年,下次回来,大抵要到初秋,各类衣衫盘缠堆了一整个马车,才算是收拾干净。
近来承德帝每况愈下,睡多醒少,小八这儿事情越发繁杂,谢寅倒是清净,只管整理药王文稿,日子过得清闲,就是每日入睡时,看小八的视线越发复杂。
青年的行事,他看不透。
轻而易举允了他去江南,可他旁敲侧击几次,药物那事,都不肯松口。
他看着青年越发出挑,在各方斡旋,眉宇间的青涩与稚嫩转为沉静安然,唯有在他面前时,会带上些许烂漫的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