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308)
他点起灯,外头传来了更漏声,深夜的京城空空荡荡,如果燕昉想,他大可以从宅子的任何一处围墙翻出去,藏起来,小时侯在烟花之地待久了,别得本事没有,如何混迹三教九流,燕昉却是熟练的很,顾寒清再想将他找出来,得将京城翻上一遍。
于是他终于全然放松下来,绕着这个他不曾游玩过花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假山的凉亭上。
这里是宅院的最高处,燕昉撑着栏杆往侧方一看,恰好可以看见灯火通明的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的布局燕昉早就熟悉,他能分辨出书房的位置,看见里头还亮着的灯火。
顾寒清还在看文书。
燕昉不在身边,大概是观止为他磨墨,可是,观是个粗人,磨出来的墨一块浓一块淡,顾寒清每回用,都要皱眉。
而且,这个院子真的好大。
建筑精巧漂亮归精巧漂亮,草木珍奇归草木珍奇,但是许久无人居住,缺乏了点人气,燕昉独立一个站在亭中,就觉着冷清了。
这时,门庭传来了敲门声。
只敲了三下,便停下来,燕昉绕过去,从缝隙里往外看,见是个眉清目秀的王府小厮,而不是什么配着腰刀的大汉,便拉开房门:“有事吗?”
小厮:“王爷的小厨房新做了一炉糕点,王爷说夜宴仓促,公子大概吃的不好,让小的敲门,如果公子没睡,就送给公子。”
他说着,递上来食盒,燕昉接过,那小厮便后退告辞,全程没有踏入宅邸一步。
“……”
燕昉对着掩上的门顿了片刻,拎起食盒回到房中。
自打那大安的御厨来了之后,顾寒清时常给他送大安的糕点,这回风味却大不相同,俨然是大雍这边的口味。
糕点甜香软糯,带着刚刚制作好的热乎气,燕昉吃到一半,忽然将食盒一推,站了起来。
他不想待在这儿,冷清清的一个人吃东西了,他想待在摄政王府,想和顾寒清挨在一处,在他的书案上吃糕点。
这冲动来的突然又没有道理,将原本只剩一点儿的担忧完全冲掉了,燕昉扯过外罩,快步出门,就那么火急火燎的,冲到了摄政王府的门口。
没人敢拦他。
侍卫们原本都警戒起来,看见他的脸又骤然放下,就那么面面相觑的,任由燕昉推开大门,进了摄政王府。
他埋头往书房走,还是没人拦到,倒是遇见从书房出来的观止,对方看见燕昉,明显松了口气。
“公子来了?王爷在屋里,还没歇下,公子进去吧。”
燕昉颔首,又火急火燎的上了台阶,要抬手敲门时,却是顿了片刻,才做贼一般,悄悄的,很轻很轻的敲了三下。
燕昉不知道的是,他的影子正被门口悬挂的灯笼投射在纸糊的窗框上,要多明显有多明显,顾寒清心中好笑,微微摇头,才道:“进来吧。”
燕昉便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迈步进来了。
他动作放的很轻,顾寒清也没去管他,自顾自的写文书,余光只看见他又悄悄的,悄悄的挪了过来,拿起了书桌上的墨块。
青年一言不发,开始磨墨,眼神却盯着顾寒清的侧脸。
他不敢看得太明显,总是看一眼,又转回去,然后再偷偷看一眼,顾寒清被他看的好笑,便搁了笔,湖笔和笔架碰撞,发出叮的轻响。
燕昉垂眸,视线盯着砚台。
顾寒清:“看完了,不看了,还磨墨干什么?”
燕昉停下动作,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顾寒清:“我要歇下了,你呢,回自己的宅子里?”
“不。”
顾寒清故意装作听不见:“……嗯?”
燕昉:“……一起睡。”
他加大了点音量:“要一起睡。”
顾寒清:“那赶快去洗漱,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是,这样怎么睡觉?”
又是策马狂奔又是挽弓射箭的,衣衫上早沾了尘土,袖子还被树枝划破了。
燕昉心绪大起大落,原本没注意到这些,如今一瞄铜镜,才发现束好的长发乱糟糟的散落下来,形容狼狈的很。
顾寒清催他:“已经备好水了,快去。”
燕昉今晚恍惚的可以,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顾寒清这样说,他便放下墨块,快步走了。
顾寒清这才施施然转动轮椅,在侍者的帮助下挪上床榻,悠闲翻书,等待燕昉进来。
燕昉这次,洗了许久。
等门外传来脚步,顾寒清吹灭了灯,看着青年迈步进来,没发出丁点儿声响,而后小心翼翼的坐上床榻边缘,试探着挤进了被子里。
顾寒清捻起一缕长发:“换了澡豆?”
青年的发间染着檀香。
燕昉:“……嗯。”
他将自己挤进顾寒清怀里,寻到了舒服的位置,又听顾寒清问:“你不叫燕昉,那你该叫什么?”
燕昉:“……只有个小名。”
他轻声:“我娘不识字,说取不出好名字,要等我长大了,找个有学问的先生帮我取,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说……说丞相是文曲星下凡,金玉公子的名字就取的很好,我也要留着,等他来给我取。”
顾寒清安静的听。
燕昉便继续:“总之,拖了很久,我都只有小名,后来,后来王爷也知道了。”
顾寒清便问:“小名叫什么?”
燕昉便又往他怀里偎了偎:“小名……不是很好听。”
顾寒清垂眸看怀里这个如今很乖的模样,又想到前世燕昉要他擦干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反差大到可爱,便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说吧,不笑话你。”
“……阿奴。”
顾寒清:“这名不难听,王候世家出生的孩子,也常有用这个词的,本朝就有,前朝更多。”
他想了想,又道:“论起名望,我不输大安丞相,他要是文曲星下凡,我大抵也不差,回头我给你取个名,好不好?”
“……嗯。”
埋的更深了。
顾寒清:“不过,在朝中,最好还是先用燕昉这个身份,那事知道的人不多,要是骤然该换身份,容易出岔子,还需等局势稳固。”
燕昉点头。
他抬眼听顾寒清说话,听他解释其中的利弊,大抵是怕燕昉伤心,说了许多,其实其中的历害燕昉都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仔细听顾寒清说话的内容,可听到的一半,就忍不住,开始盯着他的唇瓣发呆。
顾寒清这张脸,当真哪哪儿都好看。
前世第一次见他,顾寒清和李修闵等人站在一处,燕昉便觉得这王爷生的好看,他在楼馆中见过无数好看的人,却没有一个有他好看,如今两片淡色的唇开合着,燕昉忍不住想:“方才在山崖上,我是被亲了吗?”
他的脑子太乱,居然有点分辨不清,那个吻是梦境还是真实了。
但是他还记得,唇齿间的触感。
于是,在顾寒清继续天南地北的说话时,燕昉就悄悄的,悄悄的往上挪了挪,又悄悄的,将唇落在了摄政王的唇角。
顾寒清的话停住了。
第231章 胡闹
燕昉凑在顾寒清的唇边,最开始只是简单的触碰,渐渐的,他便不满足于此,而是尝试用唇舌,撬开顾寒清的唇缝牙关。
摄政王开口想要说话,却被燕昉不管不顾的亲的更深,他不得不伸手横在他与燕昉之间:“停,停。”
好不容易让燕昉停下来,顾寒清难得严肃:“燕昉,再往后是什么,你有准备吗?你想清楚了吗?”
将朱雀大街上捡回来的落魄青年一路养到如今,连着前世捡骨的那点幽微隐秘,说顾寒清完全不心动是假的,鸾仪司虽为皇家鹰犬,名声不太好听,却也是实打实的官吏,要是与他有实,再传出什么,摄政王当然能护住枕边人,可流言蜚语落在耳中,到底不太好听。
前世的燕昉是权臣,更是佞臣,朝野上下说什么的都有,今生有通天坦途,是否要继续,得青年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