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430)
白桓的肩上,小八推了推眼镜,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大西洋海刺?我的资料上你的精神体不是这个东西啊?”
虽然该水母体型较大,也带有神经毒性,但对比起资料上的那个图片,看上去过分温和无害。
白桓:“对海洋生物来说,拟态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许多种海洋生物都擅长拟态,它们伪装成截然不同的生物,用来迷惑麻痹猎物,进而捕食,眼前这团无害的水母,同样是一种伪装。
雪豹晃着尾巴,好奇的凝视着空中漂浮的纯白生物,它不敢主动靠近,那生物便亲昵的碰了碰雪豹的鼻尖,像一个示好的握手。
雪豹吓一跳,噔噔噔的后退两步,蓝眼睁的浑圆,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靠近,任由那个奇怪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水母看着眼前银白色的漂亮的大猫,诚实的向主人反馈了愉快的情绪。
毛绒绒,可爱,喜欢,想扒,想抱住,想……
吃掉。
纯白柔软的触须轻轻荡漾开,停泊在雪豹的脊背,头顶,四肢的毛发上,轻盈的像一片蝴蝶。
小八心惊胆战。
那些拟态的触须到底是什么,哨兵一无所知,系统可心知肚明。
但雪豹很明显放松了警惕,愉快的接纳了这个“优雅漂亮”的新朋友,浑然不觉丝线悄悄缠紧,似乎想要将雪豹整个圈住,包围起来。
于是,在雪豹和哨兵都看不见的地方,向导沉下脸色,对着自己的精神体露出了哨兵同款冰冷而略带杀意的眼神。
水母一僵,死死扒拉着雪豹的触须松开,若无其事的在空中飘荡,像一片纯白的烟雾。
白桓收回视线,垂眸喝了口哨兵递过来的茶,抬眼笑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顾延昭:“……来吧,要用什么姿势?”
白桓:“坐在沙发上就好。”
于是,哨兵同手同脚的坐上了沙发,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雪豹和水母。
白桓在他身前立定,将手覆盖在哨兵的眼睑,剥夺了哨兵的视线,他能感受到顾延昭的睫毛在他的手心不安的颤抖,便轻声安抚:“放松一些,让我进入你的精神海。”
“……”
哨兵揪住了衣服的一角,喉咙不自然的吞咽。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放松。
顾延昭与白陵早早定下婚约,之前也从未精神暴动过,这是他第一次,被向导梳理。
精神丝线在精神海的边缘游走,小心翼翼的撬动,每次尝试都会带来剧烈的波动,他的脊背绷的笔直,身形僵硬的像一块木板,渗透出的汗将背心完全打湿了。
白桓:“放松,你太紧张了,我进来了?”
他撬开缝隙,让一缕丝线探入了精神海的内部。
为了保持实习向导的人设,白桓不打算给顾延昭做深度梳理,他只准备在边缘浅浅的尝试,稍稍驱散精神域的风暴。
但他没想到,哨兵的精神海外围,也是这样的荒芜。
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原,单调,重复,让人害怕会得雪盲症,那积雪足有几十厘米,如果用脚将积雪拨开,裸/露出的是坚硬的黑石,即使最耐寒的植物,也难以在这样的冻土上生长。
更不要说,这里正在发生雪崩。
寒风夹杂着雪沫,呼啸着席卷了整篇荒原,几乎要将贸然闯入的访客埋在冻土之下。
白桓心道:“他的潜意识是这样的?”
在精神海分析领域,荒原是个比较典型的意象,用学术的说法是,哨兵在年少时生活匮乏,几乎没有享受过社会的五光十色,他不会享乐,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同时他独来独往,没有朋友的陪伴,家人可能对他要求严苛,在感情上支持很少,用通俗的说法则是,他有点缺乏关爱。
想想也很合理。
生在曾经强盛的家庭,却没有父母,本生天赋不俗,又被爷爷寄予厚望,大概那时候的哨兵唯一的想法,就是进入军部,功成名就,尽可能满足家人的愿望。
旋即他拥有了一份婚姻,一个根本看不上他的向导,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在家世面前变得不值一提,更不要说当众的不满与羞辱。
同僚不敢与他过于亲近,哨兵也不愿意带累他人,主动规避一些交往,变的越发孤僻和沉默寡言。
白桓心道:“难怪雪豹那么黏人。”
精神体是哨兵的潜意识,待在这样的荒原里,它很渴望和人亲近,获得爱抚吧?
于是向导操纵丝线,结成细密的网,在风雪前撑起屏障,最后将兜住的雪沫团起来,止住了外围常年的雪崩,环顾四周,发现一切都无聊又重复,干脆选择在雪地上搭一个巨大的雪人。
他额外在雪人圆滚滚的身躯上凿了两个落脚点,方便雪豹攀爬。
做完这一切,白桓没有贸然深入哨兵的精神海深处,选择抽身离开。
他睁开眼的第一秒,看见的就是哨兵剧烈起伏的胸膛。
首次梳理显然给哨兵带来了巨大的刺激,他按住额头,遮挡过于狼狈的表情,一手则支撑在床沿,避免失态。
将潜意识暴露在旁人面前的感受很怪,但精神梳理很舒服……或许有点太舒服了。
少校的视线茫然了许久,才终于重新凝在了向导的眉眼上。
梳理过后,哨兵很容易对向导产生一定程度的依恋,顾延昭喉咙发哑,说不出话。
另一边,雪豹已经躺在地上,四只爪收起,肚子朝上,水母则趴在它柔软的肚皮,用丝线扒拉它的腿玩。
白桓笑眯眯的问:“怎么样?我第一次做,感觉还好吗?”
“……我也是第一次。”哨兵不过脑子的回答,旋即咬了下舌尖,“很不错。”
“那如果让少校您给我评分,您会给我多少分?哦,毕竟明天就有其他哨兵给我评分了,我有点紧张。”
这个时候,他倒是恢复对长官的恭敬了。
顾延昭坐在床上,甚至不敢站起来:“十分。”
他尽量客观的评价:“……低刺激,无不适,梳理完后状态良好,我可以给你满分。”
向导继续微笑。
说完,哨兵艰难将视线从翻肚皮的雪豹上拽回来,深深的闭了闭眼:“我的精神海,应该很无聊。”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哨兵和向导之间从来是双向选择,顾延昭知道什么样子的哨兵才讨向导喜欢,他们的精神海往往物质充裕,美丽富饶,向导待在里面,就像在长满鲜花的丛林里漫步,亦或者在洒满阳光的海边小憩,进入那样的精神海,向导也会感觉舒服。
而他,显然是最不受欢迎的那种。
白桓就笑:“没有啊,纯白一片,干干净净,多好。”
他遇见过顾延昭指的那种哨兵,对方因着白桓父亲的缘故,对白桓十分殷勤,他的精神海是一片茂密的雨林,看着漂亮,却长满了巨大的猪笼草,粘稠的消化液从树梢上滴落,野心几乎从每一片树叶中滴落出来,密密麻麻的根系随时准备扎入入侵者的身体,将猎物化为养料。
相比之下,顾延昭的雪原干净又清爽,只想要让人抚摸的大猫更是十足的可爱。
对此,顾延昭并没有发表评论,显然将向导的回答当成了一句简单的客套。
白桓继续笑眯眯,他毫不客气的伸手,将雪豹从自己的精神体手中拽出来,揉揉耳朵捏捏脸,好好的抚弄了一番,将大猫揉得舒服的咪呜,又开始翻肚皮,又转头朝顾延昭笑:“既然给了我满分,那我可以向长官索要报酬吗?”
“……当然。”顾延昭回答,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天花板,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你想要什么?”
“我的那束玫瑰枯萎了。”向导轻声,“我还想要一束玫瑰。”
“……”
顾延昭微顿。
即使白陵厌恶极了他,也依然是他的婚约对象,有婚约对象的哨兵,并不适合送向导玫瑰。
但是向导正盯盯看着他,眸中带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