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395)
可现在,他有了。
灵魂的每一处都叫嚣着抗拒,即使他知道必须杀了亲王,即使他知道岚斯必须死,可他依然控制不住的抗拒。
至少在死前,让他说两句话。
至少让他表示感谢,感谢岚斯的维护与照顾,至少让他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至少……
他心乱如麻,似乎有很多疑问没有问,很多话没有说,又或者他只是想以塞莱斯特的身份和他待一会儿,而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但是血契,不可抗拒。
就如同岚斯在立血契时吓唬他的,血契一旦结成,血仆的血肉全数归于主人,他再也无法违抗岚斯的任何决定,一丝一毫都不行。
塞莱斯特第一次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握剑,能握的那么稳。
就如同之前在公爵城堡的每一次比剑,只要岚斯按住他的手,控住他的剑,塞莱斯特就再也无法挣脱。
现在,握剑的手依然平稳,剑尖正对着心脏,就仿佛岚斯压着他的手,操控着剑身,一点点的刺入,最终贯穿。
原来,已经流了那么多血,刺穿心脏的时候,还能流这么多的血。
酒红色的眼睛闭上。
他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岚斯:“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享受生命了,晒太阳让我晒太阳!钓鱼!旅游!吃点心!”
此时的塞莱:“”(只会哭哭到说不出来话)
岚斯准备好复活见面的时候怎么哄生气又难过的小蛋糕了吗?
第296章 重生
审判官立在原地,维持着刺剑的姿势,脑海中忽然传来脆响,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像是什么锁链崩塌的声音。
血契消失了。
这个从被烙印下开始,塞莱斯特从未奢想过解开的东西,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而后半跪在地面上,试图将岚斯的尸体抱起来。
刚刚失去生命的身体四肢依然柔软,却失去了任何反馈的能力,破布麻袋似的,塞莱斯特得用力固定,才让他不滑下去。
审判官茫然的转了个圈。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无论是他被操纵,墨笛斯死亡,还是面前的岚斯,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他不明白,也没法理解,身体在被过度的操纵后呈现酸软,大脑也浆糊似的一片空白。
他只是想把岚斯抱起来,于是他抱了。
可是抱了之后,要带去哪里呢?
教廷有专属的墓地,用来安葬在战争中做出贡献的战士,就在大教堂的正后方,数百个十字架庄严肃立,许多前辈长眠于此,是教廷人心中最神圣的归处。
可那里不能用来安葬吸血鬼。
公爵的城堡?
很显然,那里没有专门的墓地,但或许塞莱斯特可以在花园挖一个坑,弄一个简易的墓地,将岚斯安放进去。
但是公爵死亡,城堡的防护法阵也会消失,用不了多少年风吹日晒,墙壁会爬满青苔,尖塔会逐渐腐朽,花园会被杂草掩盖,连墓碑也会被郁郁葱葱的葛藤和地锦爬满。
塞莱斯特得常常过去打扫,才能让那一处保持安宁。
他打定了主意,开始往森林外围走。
吸血鬼的体温都偏低,塞莱斯特一直嫌弃岚斯的手指冷的要死,每每滑过脊背,审判官都要炸开一背的鸡皮疙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比起真正的死亡,那还是有温度的。
但是太阳出来了。
满月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阳光照耀大地,在密林的地面下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
塞莱斯特开始慌乱。
手中的重量在变轻,吸血鬼的皮肤接触阳光,会迅速的消亡溃散,像是被焚烧的纸,化为灰尘飘向四周。
塞莱斯特匆忙找了个遮盖阴的空地,将岚斯放下来,手上没有趁手的遮蔽物,只能用手捧了叶子,一堆一堆将他埋起来,避免阳光的照射。
然后,他施了个咒法,将位置隐匿起来,又叠加了几个咒法,让身体免于伤害,让森林中的虫蛇猛兽都不敢靠近,最后站起来立了许久,再次陷入了茫然与无措。
不能带着岚斯去挖墓地了,塞莱斯特想,起码要等到晚上。
可是现在呢,他该做什么呢?
或许一直立在这儿,立到月亮重新升起。
这时,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塞莱斯特循声望去,下意识的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是教廷的同伴。
墨笛斯死了,吸血鬼们四散奔逃,大多数死在了教宗和主教的手下,小部分逃了出去,包括伯爵约鲁巴和几位子爵男爵,这几个人从城堡背面溜走了,场上局势太复杂,他们逃的又太快,谁也没有发现。
但从今天开始,他们再不是一个强大完成的组织,零散溃败的吸血鬼也无法与教廷抗衡,只需要扩大搜捕定点清除,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种族就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同伴们这时也发现了他,三步两步的掠过来,拍了拍塞莱斯特的肩膀,朝他绽放了露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塞莱斯特,你怎么在这里!教宗在找你!”
他们的身上还挂着伤口,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欢欣,喜气洋洋的。
“……找我?”塞莱斯特慌忙擦掉眼下的一点水色,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茫然。
“当然找你啊。”同伴揽过他的肩膀,“天啊塞莱,你的剑术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那一剑我们都看傻了……”
他们叽叽喳喳,塞莱斯特顿了顿:“不,那不是我的剑术。”
他实力不够,也用不出那么漂亮剑法。
“哈?不是你的,”同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还能是谁的?总不能是吸血鬼抢了你的身体吧哈哈哈哈哈。”
森林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队员们叽叽喳喳,年轻的在枝桠间穿来穿去,很快,他们停在了废墟前。
教宗正坐在原地。
他年纪很大了,这一战打下来也伤了元气,看见塞莱斯特,便招招手让他过来。
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之后,塞莱斯特开口:“冕下,关于公爵城堡的仆从遣散,物资抄点等问题,我希望能让我去。”
吸血鬼们死了,他们的古堡还在,不少古堡还有血仆和普通仆役,需要妥善安置,有些的仓库里还收藏着神秘学物品,也需要封印保持。
当然,公爵的古堡里没有血仆,他唯一的血仆是塞莱斯特,城堡里还剩下几个不知道他身份的小厨娘。
达伦点点头。
他拍了拍塞莱斯特的肩膀:“你……做的不错,等再练习一段时间,就可以升任主教了,你的勋章在手上吗?”
等级不同,勋章中铭刻的阵法也有微妙的不同。
塞莱斯特微顿:“毁掉了。”
达伦:“毁掉就毁掉吧,回头给你做一个新的。”
塞莱斯特再次颔首。
主教们已经张开传送法阵,教宗和伤得严重的同僚回去接受治疗,塞莱斯特全身仅仅酸痛,便留了下来。
他开始帮助和其他主教一起,收拾伯爵城堡的废墟,整理四散的材料和物品。
终于到了晚上。
今夜的月亮不如昨日圆满,残缺了一丝,清辉如水般照彻大地。
塞莱斯特与其余主教辞行,走到了森林中心。
他将埋在树叶中的岚斯挖了出来,他紧闭着双眼,一如既往的冷淡优雅。
审判官将他抱起,原地展开法阵,传送到了公爵古堡中。
在花园挖出长宽各八英尺的坑,将岚斯放进去,用土填满,塞莱斯特想了想最近的城镇的位置,准备去给他买块墓碑。
吸血鬼会喜欢什么石头?月光石?太贵了,塞莱斯特买不起。
审判官摇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驱逐出脑海,在买墓碑之前,他先驱散了城堡里的仆从。
拿上教廷发给血仆们的补助资金,发放给几位厨娘,面对她们狐疑的表情,塞莱斯特勉强笑了笑:“那位大人……他打算去南方过冬了,大概很久不会回来,托我和你们说一声。”
这些天来,塞莱斯特一直贴身服侍,和公爵形影不离,公爵的饮食起居也都由他拿主意,几乎成了城堡的半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