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125)
他闭目养神,等东方浮现出鱼肚白,窗外有弟子的脚步声陆续响起,陆晏微哂,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了看守药圃的师兄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一粒水落入油锅,清平峰上瞬间乱了起来,不过几息,有人急促的敲响了陆晏的大门:“陆晏师弟!师父急召,速速打开房门!与我前往演武场。”
陆晏掩唇咳嗽一声:“师兄,稍等。”
他慢吞吞的将伤腿移出被褥,皮肤表面仅有青紫,并未破皮流血,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骨骼怪异的扭曲,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手炉和狐裘的位置,旋即在心中默数
3,2,1——
下一秒,一道劲风挥上木门,门板顷刻四分五裂,在飞扬的灰尘中,徐有德手持拂尘,迈步走了进来。
他瞧见还在艰难下床的陆晏,眸色便是一冷,呵斥道:“吾辈修仙之士,岂能贪图享受,还不下来?”
陆晏心中嗤笑,面上却是诚惶诚恐,他移着伤腿往地上一砸,脸色便瞬间白了下来,随后扬起脸,像是着急辩驳说话,下一秒,锦被中的手炉忽然咕噜咕噜,从床上滚了下来。
穆无尘的手炉,自然也是极好的东西,上面镶金嵌玉,徐有德目光一凝,显然也认出了这是谁的东西。
他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个弟子,似乎有点得宫主的看重。
而陆晏恰在此时,不轻不重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收了声音,才虚弱道:“师尊容禀,那药圃一事,不是弟子有意拖延,弟子昨日上山,山高雪重,不慎滑了一跤,将腿摔折了去,好险没丢了性命,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担水,这才耽误了片刻。”
徐有德身后,不少的弟子正朝里面看来,徐有德这人又尤其爱装君子,他目光在暖炉上扫过,捻了捻胡须:“嗯……”
他放平声音:“这东西,是宫主的吧,既然当了修士,也不要再多用这些享乐的玩意了。”
“是。”陆晏道,“这些日子弟子担水,常常遇见穆宫主,宫主嫌拿着麻烦,这才赏了我。”
假的,只遇见了两次,担徐有德又不能找穆无尘求证,当然是怎么有利怎么说。
徐有德沉吟:“……常常遇见?”
他与这师兄并不熟悉,穆无尘往常也不喜欢来清平峰,莫非还真对这小弟子上心了?
惊疑之中,他上下打量着陆晏,也摸不准穆无尘是也惦记着妖丹,还是看上了这弟子昳丽的容貌。
陆晏垂眸,适时补充:“是,宫主喜欢那寒泉的泉水,常常取用泡茶,偶尔会与弟子撞上。”
徐有德眸色微暗,门外的弟子也面面相觑,他们都在这清平峰呆了许久,可没谁听说过,穆宫主喜欢这寒潭水,怎么陆晏一来,到好像经常看见似的?
当时在遴选上,此人也被穆宫主看重,只是他修为低微,除了脸和身段,倒也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
众人一时心惊,在心中不动声色的调整了对陆晏重要性的评价,而陆晏跪在地上,眸光懵懂清澈,无辜与众人对视。
对于败坏穆宫主的名声,魔尊大人没有一点点歉疚。
——他都给穆无尘当兔子陪睡了,借借穆无尘的名头又如何?就算败坏了他的声誉,那也算作穆无尘偿还前世的孽债,是他该受的。
徐有德当即咳嗽一声。
按照他往常的习惯,弟子做了此等错事,定要好好罚上一顿,以儆效尤,可面前这人,他到有些拿不准注意了。
最终,徐有德拟了个不轻不重的处罚:“既然你伤了腿,我也不多加苛责,就去柴房,跪上两个时辰吧。”
陆晏松了口气:“是。”
第86章 诱捕
好在柴房离住所不远,陆晏谢过徐有德教导,一瘸一拐的挪了过去。
清平峰上大多数弟子早已辟谷,不需要吃饭,柴房仅有几个修为弱小的弟子每日使用,和灶台连在一起,陆晏挑了块干净的地方端端正正的跪好,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百无聊赖的撑着灶台,准备等徐有德一走,就靠着墙壁小睡片刻。
可惜,徐有德一直在门外训话,陆晏听了个大概,大意是修仙不容懈怠,在浇灌药草等小事上更见品格,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再犯相同的错误。
前世的陆晏听见这些话,会羞愧难当,暗暗自责,今生的陆晏却只想暗骂一句:“老匹夫还不快走。”
拖着伤腿罚跪,确实有些难熬了。
既然是罚,当然是不能带物件的,陆晏通身只一件单衣,清平峰上终年寒凉,柴房的地板全是青石,吸饱了清晨的水汽,比冰也好不了多少,寒冷和疼痛顺着骨缝一路往上,断断续续,连绵不绝,令人牙齿打颤。
陆晏脸色略有些发白,勉强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比如日后要给徐有德安排多少总死法,如何挫骨扬灰,如何大卸八块,可思绪走着走着,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想起了不到两百米开外的卧室,想起了卧室里刻着阵法的狐裘,想起了那长年滚烫的手炉,再然后,他就想起了玉兰峰。
四季如春,种满灵植花草,中央一颗巨大的玉兰树,玉兰簌簌落下,空气中全都是那个人身上浮夸的气味,熏得人只想打喷嚏。
陆晏百无聊赖的想:“穆无尘日后的亲传弟子犯了错,应当不会被罚跪吧?”
就算要罚,玉兰峰上也找不到这么冷这么硬的地方。
可惜了,可惜他前世一片赤诚之心求仙问道,穆无尘却闭关了三百年,而今生生负见不得光的隐秘,还注定要走上魔修的道路,却偏偏收到了那人的邀请。
命运当真荒谬可笑。
于是,在这偏僻柴房中罚跪的某个瞬间,陆晏不由去想,假如前世他拜入的是穆无尘门下,命运是否会截然不同。
耳边徐有得还在训斥弟子,啰啰嗦嗦和苍蝇似的,陆晏不耐烦的闭上了眼。
灵魂再如何强悍,这身体还是肉体凡胎,他也不知是昏睡还是晕厥,只是头抵上墙壁,渐渐阖上了眼。
*
玉兰峰上,穆无尘理花的手一顿。
他当然知道陆晏离开了,小兔子在他身旁蹦蹦跳跳,趁着夜色一路跳到门外,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灵识,只是穆无尘不喜欢强迫人,更不喜欢强迫兔子,反正他山中有得是灵草,早晚骗的兔子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而陆晏本人心性颇佳,天资也不错,如果能将他也骗得心甘情愿来留下来当弟子,把日后魔尊变为他的门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不过,得讲究个心甘情愿。
于是,他放任陆晏离开,有清平峰和徐有德做参照,陆晏自然知道他玉兰峰的好。
一个是橘子皮老脸,扣扣嗖嗖肚子里没货的峰主,一个是俊美飘逸,能拿灵草喂兔子的宫主,这还用选吗?
——但穆无尘放人回徐有德那里,是让徐有德来和他形成对比的,不是让徐有德对他的人动手的。
这才放回去不到两个时辰,留在兔子身上的法阵又被触动了,穆无尘粗略感应,大概是冷和疼。
于是,趴在宿主肩头的小八骤然发现,宿主唇角的笑意消失了。
光团蹭了蹭宿主的脸颊:“怎么了……哇唔唔唔!”
话音未落,凌冽的罡风骤然刮起,光团的绒毛被吹的七零八落,直直从穆无尘肩膀上倒飞出去,又被穆无尘一把拽回来安置好。
穆无尘笑道:“无事,就是不听话还喜欢自伤的兔子,需要被教训。”
几息之后,他落在了清平峰上。
这回穆无尘没有收敛声势,直直坠在了清平峰演武场的正中央,大风裹挟着雪子席卷开来,演武场内的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穆无尘就近拦了个弟子,笑道:“我来找你们徐峰主要杯茶水,人呢?”
那弟子陪笑,正要为他引路,穆无尘又笑:“算了,不在也没事,就近喝杯茶罢了,我带了一两上好的茶叶,得用寒泉水以松木烧火煮沸,泡出来才好喝,我引了泉水,你且告诉我,柴房在什么方向?”
弟子一愣,欲言又止,穆无尘已然迈步:“啊,我看见了,这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