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296)
说话时,他的指尖还带着热水熨烫后的薄红,顾寒清抬手捏了捏,满意的收回去:“观止。”
观止领命而来,燕昉便放下墨块,回眸笑望了一眼顾寒清,却是欲说还休,迈步走了。
然后,他就被带进了偏殿,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
棉被暖烘烘的压了两床,暖和是暖和,却和风月之事没有半点关系。
燕昉不死心的开口,询问小厮:“王爷他……”
不来吗?
“王爷?”那小厮规规矩矩的回话,“王爷在主殿看文书,照例要看到夜晚的,公子的窗前,便可看见王爷的书房。”
燕昉抬眸看去,果然隔着窗户,隐约看见了书房的灯火。
他心道:“……大概是有要紧的事,批完文书再来吧。”
为了避免摄政王驾临,质子已经昏昏欲睡,睡相不佳影响胃口的情况,燕昉强撑着没有合眼,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脑袋一点一点,还不忘抽时间打理发丝,让它们乱中有序,但熬到半夜,燕昉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屋子实在暖和,他困得要死,以至于眼下都染了乌青,最后忍不住,生出了两分怨念。
——他的容色便如此的不够诱人,得排在那么多折子之后?
可是到最后,书房的灯熄了,燕昉又等了许久,顾寒清也没有来,再招来小厮询问,说王爷已经睡下了。
“……”
燕昉卷在被子里,这回,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所以,顾寒清留他夜宿,真的只是因为风急雪大,怕他染了风寒?
燕昉在被子里滚了许久,左右不是个滋味,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耗到快天明,终于一卷被子,沉沉睡去。
*
后头几日,京城大雪未曾停。
燕昉俸禄微薄,雇不起轿子,索性与顾寒清同往,摄政王便日日早晨捎上他。
只是大雪压塌了京城不少屋舍,要镇灾清点,鸾仪司事务繁忙,晚间便错开了,不过无论多晚,燕昉都会准时到访王府,伺候笔墨,那方松烟墨磨到微秃,连门外的守卫也与燕昉熟稔起来,不需要观止通传,便知道放他进来。
原先的侍读被抢了活计,颇有些讪讪,但是比起普通的侍读,当然还是燕昉看着赏心悦目,顾寒清便无声默许了。
文书看到一半,顾寒清偶尔手痒,还时不时捏捏燕昉的脸和指尖。
燕昉随便他捏脸,但每次捏起手指,他就忍不住要躲,又强忍着停下来。
前世这里刑伤太过,骨骼错位弯曲数年,以至于转世之后,身体无恙,心中却依然保有记忆,每逢阴雨,便从骨缝里透出疼来,就连给顾寒清磨墨的时候,也无法伸平,必须微微弯折着。
姿态实在不算好看。
故而摄政王每次看,他都想躲,偏偏一躲,摄政王就要将他的手握过来,捏捏骨节,蹙起眉头,似乎疑惑的很。
顾寒清的腿骨有问题,多年来遍寻名医,算是半个看骨头的大夫,可他摸来摸去,都没摸出燕昉的手指有什么问题。
偏偏只要他稍微看久一点,燕昉的指尖就会开始抖,越抖越厉害,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痛陈伤,最后小心翼翼的和他商量,脸上带着强挤出的笑容:“王爷,只是小时侯受寒的旧伤,别看了。”
顾寒清有心细看,却总觉得再看一会儿,燕昉就要难受的哭出来,只好松开手。
而这时,燕昉就会咻的收回,仓皇想背到身后去,又惦记着为他磨墨,战战兢兢的伸出来,指尖按住墨块。
顾寒清还当是没养熟,燕昉还在怕他,可偏偏有事没事,燕昉就会主动拉近距离。
最开始是在轿子上,小腿状似无意的碰一碰顾寒清的膝盖,再后来是马车疾驰,差点撞进他怀里,见这些顾寒清都没有什么反应,触碰的胆子就越发大了。
最后一次,顾寒清闭眼小憩,他感觉到燕昉悄悄坐过来,送上了肩膀,甚至动手调整了他的动作,让顾寒清的头恰好枕在肩部。
顾寒清心中好笑,但为了不让燕昉被他吓死,体贴的装作入睡,等马车一路颠簸到宫门,才悠悠醒转,这时,燕昉便故作忐忑,惊弓之鸟似的垂眸向他告罪:“臣下见王爷如此疲累,这才稍有越界,望王爷恕罪。”
顾寒清看他一眼,并未追究,目送燕昉进入鸾仪司大门,心道:“这到底是怕我,还是不怕?”
至于燕昉本人,他想亲近是真,依旧有点儿怕也是真,但目前,有另一件更为关键的事情,已迫在眉睫。
冬至过后,还未开春,大安主动撕毁协议,八千轻骑突袭边境,拿下一座大雍主城。
至此,邦交关系名存实亡,两国重新进入战火。
朝野震荡,几名质子彻底沦为弃子,李修闵发了好大一场脾气,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也少见的震怒,朝野人人自危,首当其冲的,便是燕昉等人。
战火燃起的当天,羽林军便敲开了质子府邸的大门,几人纷纷下狱,到了这一步,是审讯或是泄愤已不重要,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由于太过痛苦,燕昉已不能回忆其中细节,他只记得,大狱中终年不散的血腥味,连铺天盖地的大雪也无法抹去,时至今日,看见雪,他依然能回忆起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很可惜,燕昉无法左右事件发生,他能做的,只是在摄政王对他表现出好感的时侯,努力的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前期预设的可能太多,于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燕昉十分平静。
他听见鸾仪司外急促的马蹄,听见镇抚同知们忙乱惊慌的脚步,所有人都默契的忙碌起来,也同样默契的,忽略了燕昉。
燕昉是个烫手的山芋,没人会想在这时靠近他。
于是燕昉独自整理好了今日的文书,工工整整的书写好所有批注,然后搁了笔,在乱糟糟的背景音中,起身往外走。
前世的这一日,燕昉和杨淳章桥等人挤在质子府邸,惶惶不可终日,而现在,燕昉打开油纸伞,顶着漫天的大雪,从鸾仪司正出去。
出去时,恰好赶上两队羽林军,持枪握戟,踏过长街,赫然是往质子府邸去的。
其中不少人注意到了路边的燕昉,也知道他的身份,却只是迈步从他身边掠过,没有多看他一眼。
——燕昉是摄政王的人,要处置,也只有摄政王来处置。
燕昉顶着风雪回到住处,敲响了隔壁王府的门,被告知摄政王还在宫中,处理今日横生的事端,他便独自一人回了家,先吃了顿热乎乎的晚饭,放下筷子的时侯,还有些舍不得。
如果要下狱,就只有冷饭可以吃了。
——虽然摄政王待他很好,但燕昉并不清楚,顾寒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生气。
毕竟前世,顾寒清很生气。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的尤其漫长,燕昉不记得他是如何坐下,如何等候,又如何听见了门外,王府轿撵落地的声音。
他只是起身,换上了他拥有的最好最隆重的衣服,去找顾寒清,谢罪。
第221章 应激
等将形容收拾妥当,燕昉刻意取了铅白,将面色压的泛白,这才步行至隔壁,敲响了王府的大门。
他迈入王府时,顾寒清正在和大夫说话。
那是专门替他看腿的大夫,每月到访一次,撩起顾寒清的裤管稍加按摩,沉吟片刻:“王爷的情况,似乎比上次好了一一些。”
顾寒清指尖摸索着茶盏:“是吗?”
自从将府内的吃食用度全换了一遍,他的精神比往日好了不少,也不如往常容易乏累,现在居然连腿上的旧伤也好了起来。
不知道他用惯的那些东西,到底被做过多少手脚。
大夫便斟酌着改了药方,等落完最后一笔,他从药匣中取出一物,放在了顾寒清的桌上:“先前王爷让我研制的物件,已在此处。”
顾寒清翻动:“有劳。”
那是个一双手套模样的物件,十指连在一处,刨去了手掌的部分,乍一看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