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472)
端王皮笑肉不笑。
他俩推杯换盏,月上中天时,胡文墉终于大醉,一头撞倒在檀木案桌上。
端王扯出被他压着的衣袖,偏头吩咐侍女:“胡大人醉了,扶他回行馆吧。”
几名侍女上前,搀起胡文墉,胡大人醉眼惺忪,踉跄着往前,消失在了视线中。
谢寅目送他离去,垂眸恭立在端王身后。
端王仍注视着胡文墉离去的方向,唇角重重压下,片刻后,他猛然将手上酒杯往地面一掷,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瓷片碎裂一地。
侍女乐师们跪了一地,端王胸膛起伏,忍了又忍:“你同我来。”
谢寅迈步与端王进入内室,王府的几个幕僚已在室内等候,他们大多是各方名士,由于种种原因无法科举入仕,被端王网罗到此处。
其中为首者名叫柳卿,一身青袍,瞧见端王,立刻站起:“王爷,如何?”
端王嗤笑,咬牙道:“没问出东西,那姓胡的酩酊大醉,嘴倒是严实,蚌壳似的,撬也撬不开。”
这话一出,几位幕僚都坐立难安,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可是因为我等在南山私铸连弩,引了皇帝警觉?”
二十余年前,江湖曾有一门派,名曰千机门,最擅长机关术,门中弟子曾改良弩箭,制作连弩,取名为千机弩,弩机蓄力后一次可发射十余只箭矢,只需十台,便可将一座城池守的固若金汤,是人人惧怕的重型武器。
民间一直有传闻,二十年前,当今圣上之所以能从兄弟手中抢得下皇位,就是三千铁甲手持千机弩逼宫,将皇城杀的血流如注,这才登基。
登基后,皇帝惧怕有人效仿,下令毁去一切千机□□,仅在皇宫大内备了一份,任何民间私藏私铸,都是谋反的死罪。
端王眸光晦暗:“不是没有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房中踱步:“那姓胡的来了半月,也不在筠州城里呆着,尽往荒郊野岭的跑,四周的深山老林快给他转变了,还拐弯抹角的打探药王的去处……那药王德高望重弟子众多,我本打算放他一马,千不该万不该,他治病竟治疗到了南山那边。”
谢寅垂眸敛目,一语不发。
药王那件事,他心中一清二楚。
端王有意收拢私兵,北上谋反,那南山就是筠州城附近最大的铁矿所在地,刚好用来铸造兵器。
端王要开矿,少不了矿工补给,便聘请山下村庄里年轻力壮的男子充作矿工,等开采初步完成,未免走漏风声,干脆点火造了场矿难,将所有劳工尽数埋进了地里。
那场矿难引发了地动,山石崩摧,将山下的村子也埋了一半,村中老人孩子,女眷哥儿还等着自家年富力强的男人从矿洞拿出银钱补贴家用,结果一声巨响,便什么都没了。
端王假惺惺的安抚余下的村民,陪着落了两滴泪,拿了银钱赈灾,村民们感激涕零,直呼青天老爷,其中不少,还是经谢寅的手中发出去的。
他至今还记得,一位的老妇攥着他的手,哭的涕泪横流,说她的儿子与谢寅一般高,浓眉大眼,长相俊朗,就是皮肤比他深些,是小麦色的,说如果后续矿难清理出了尸体,要与她说一声。
谢寅默了许久,到底没告诉她,那洞里都是证据,端王根本不可能挖,就算挖了,尸体皮肤发白发青,生前各自鲜活,死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辨不出小麦色。
药王原本在附近山中采药,听闻南山遭难,不少人受伤,便连夜赶来搭手,结果有个村民福大命大,侥幸从矿难中逃脱,撑起残躯爬到山下,血蜿蜒一地,身上居然还带着千机弩/的图纸,和一支铸好的弩箭。
谢寅有心帮着隐藏,但影卫们互相制衡,各有各的消息渠道,最终也没藏住。
再然后,便是知情村民接连惨死,而谢寅带着影五影六深入药王谷,亲自挥刀,砍下了药王的头颅。
柳卿道:“王爷的意思是,那姓胡的可能已经遇见过药王,拿到了证据?”
端王:“我不好说……按理说,他就算来查这事儿,也不该知道与药王有关,更不应该当着我的面,指名道姓要见药王,但怪就怪在,这时机太过凑巧。”
他兀自踱步:“药王刚从南山回来,姓胡的就打听他的去处,然后我差遣影卫去搜,就没在药王的住处搜出图纸,现在药王刚死,那姓胡的又着急忙慌,要回京城复命……先生,您说,这事儿如何是好?”
柳卿与其余几位谋士对视一眼,在脖子上比了一横。
柳卿:“王爷,不管那姓的胡的想要如何,私住兵器一事,绝不能传到圣上耳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端王颔首:“我正有此意……谢寅!”
谢寅恭顺下跪,单膝点地:“王爷,奴才在。”
端王:“胡文墉要死,但不能死在筠州境内,你和其余影卫远远跟在他的马车后面,找一处深山老林,将他杀了,再伪装成山匪流寇所为。”
谢寅垂首:“是。”
端王挥手:“胡文墉两日后出发,下去准备吧。”
等此番宴会结束,谢寅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宅院里烛火幽微,谢寅拨弄了片刻灯花,见阿青正站在暗室门口,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谢寅偏头看了看里屋:“可还乖顺?”
阿青比划:“乖顺倒是乖顺,就是……”
谢寅转头看他:“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阿青表情古怪,比划:“他说好黑,他好怕鬼。”
“……?”
暗室里伸手不见五指,黑咕隆咚的,阿青又是哑巴,不能陪他说话,四周寂静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小八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选择骚扰前宿主。
刚刚骚扰了一遍穆无尘,不好意思打扰他和自家兔子过二人世界,顾寒青睡眠规律,眼下早就去睡觉了,小八思来想去,敲了岚的联系方式。
那时,小八并不知道,这是他今晚最大的错误。
岚一听小八的处境,当即笑开了花,神秘兮兮的问:“小八小八,你想不想听鬼故事?”
小八:“……?”
岚:“我当了那么多年吸血鬼,如假包换的鬼故事哦。”
岚当时正和塞莱斯特躺在床上,金发主教闻言也凑了过来,一脸期待。
小八又怕又想听,勉为其难道:“好吧。”
事实证明,教宗冕下,真的很会讲故事。
他讲一位厨娘受人雇佣,前往古堡照顾患病的老人,却发现古堡处处透着诡异,永远不被允许打开的阁楼,摆放着白骨的地下室,透过窗框看见的巨大鬼影,和步步逼近的疯癫老人,小八听着听着,就想起了公爵那座巨大,阴森且恐怖的城堡。
……好,好恐怖!
塞莱斯特听到激动的地方,可以将自己往岚的怀里塞,岚会亲昵拍拍小蛋糕的脊背,还会亲亲他的发顶安抚。
小八就只能缩在乌漆嘛黑的小房间,独自一个人咬被子。
他吓得半夜没敢睡。
谢寅:“……”
常年混迹在影卫营中,谢统领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之前在药王谷,你都是和药王睡的不曾?”
药王四处云游,其下弟子众多,但无人留在谷内,现在他们扫谷,也没见着这少年有什么师兄师姐。
小八:“……反正有人陪我。”
虽然宿主和主角恩恩爱爱的时候会屏蔽他,但大多数情况,都是有人陪的。
谢寅:“进你的房间。”
小八抗拒:“……要不我先给你看看伤再进房间。”
“或者你让我出来打地铺也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谢寅:“……你的一边门板就贴着我的卧室,上面有个透气的窗,你可以打开。”
小八摸索着打开,果然从小窗口看见了谢寅,对方合衣坐在榻上,斜睨着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