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469)
等离开刑房,他已呼吸平顺,除了脸色依旧惨白,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他拿了腰牌出府,回到自己的住处,才吩咐下人道:“阿青,备马车。”
谢寅不喜欢坐马车,大多骑马,只是今日身体吃不住长途跋涉,这才叫了轿子。
阿青是个哑巴,谢寅二两银子买回来的,乖觉听话,不会胡言乱语,他正候在门口,闻言打了几个手势:“爷,要去哪儿?”
谢寅:“乱葬岗。”
乱葬岗在筠州城外西头,是片无人打理的荒坟野地,遇着无儿无女无人看顾的鳏夫寡妇,或是大户人家签了死契的小厮婢女,都往那地界丢,周围常年有秃鹫郊狼盘旋,新鲜尸体拉过去,不肖几日,便啃的干净透彻,再无痕迹。
阿青点头,不一会儿便赶着一辆青顶云纹的马车出来。
谢寅抱着那头颅,迈步上轿,垂下了轿帘。
他倦怠的撑住额角,闭目小憩,等马车晃晃悠悠了半个时辰,谢寅用刀柄掀开轿帘一角,四周再无旁人,只剩荒地之时,他忽然抬手,将药王的头颅捧了出来。
将那头颅放在座位上,谢寅干净利落的一撩衣摆,屈膝下跪,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便从袖中摸出了一柄匕首。
影卫行事,身上常备多把武器,最少也有一长一短,长刀用于正面迎敌,短刃用于突袭劈刺,两种武器都是王府精铁铸造,寒光湛湛。
他捧起头颅,翻至脖颈处的断口,将匕首剜了进去。
锋刃劈开血肉,搅弄脑髓,摩擦过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片刻之后,一根漆黑的箭簇从脖颈中剜了出来。
谢寅将药王的头颅恭敬放回原地,指尖稍稍一挑,在箭簇中空的管道中拔出一张卷起的黄纸。
谢寅垂眸展开。
黄纸密密麻麻切割成了数个区域,层层绘着极精巧的木制机械结构,右下则是一行蝇头小字。
——千机门.千机弩。
谢寅将黄纸卷回箭矢,收入香囊,以丁香草药掩盖,贴身放好。
又过了一阵子,阿青抬手敲门,掀帘冲谢寅比手势。
“爷,到了。”
谢寅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端着盒子准备下轿,瞧见不远处正有人抬尸,竹席一卷抛在荒地,几个小厮衣衫富贵,该是城中大户人家。
谢寅垂眸与手中老人头颅对视,默然片刻。
他当着那伙人,抬手将药王的头颅往外头一丢,任由他咕噜咕噜滚了半圈,停在了一处荒坟前。
阿青打手势:“爷,不埋?”
谢寅移开视线,故意嗤笑一声:“不埋,不消半天,秃鹫就会解决。”
乱葬岗虽然偏僻,但王府每年死的丫鬟小厮一堆,挨着此地还有流民驻扎,保不齐遇见什么人。
阿青再次打手势:“爷,回府吗?”
谢寅默了片刻:“药王刚死,城西最近不太平,往最近几个村寨看上一眼。”
那傻子从山上下来,大概率往城西的几个村子走,王爷下令杀人,影五影六不如他那么熟悉地形,但追到这一块,也就是时间问题。
要是能遇上,便算那傻子运气好,要是遇不上,也怨不得他,是那傻子命中缺了点造化。
谢寅坐回马车,示意阿青驾车,马车调转车头,车轮滚过泥地,谢寅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
老人的头颅还停在原地,双眸满是灰翳,无神的盯着天空,谢寅顺着视线看去,看见了一群盘桓的秃鹫。
他收回视线。
*
小八正在山上摘蘑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谢寅叫他往北边和西边去,可他身无分文的,路上的盘缠拿不出来,总不能走着去,于是暂时在村中歇脚,靠贩卖山货攒些银钱。
谢寅又说,不能暴露他会医的事实,所以他不能采那些价高的药草,只能摘些普通的青头菌木姜子,谢寅还说,他不能去镇上,所以小八只能推说不懂行情价码,让陈满和他丈夫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将他采的东西一并带过去。
再次从杂草底下扒拉出一朵蘑菇,小八愤愤的将它丢进背篓,心道:“奇怪诶,我为什么要那么听他的话?”
谢寅叫他去北边他就准备去北边,谢寅叫他不采药他就不采药,谢寅让他不去镇上他就不去镇上,谢寅又不是他祖宗,更不是主脑大人,他干嘛那么听谢寅的话?
小八瘪瘪嘴:“可能我总觉得,他不会害我吧。”
虽然这个主角和他之前遇见的主角都不一样,脾气又凶又奇怪,但小八就是有种敏锐的直觉,觉得谢寅不会害他。
他再次恨恨的拔下一枚蘑菇:“害我也没关系。”
敢害他,他就让岚给他喂怪味药水!把他变成超级难闻的味道!再让穆无尘把他劈成焦炭!
好不容易采了一箩筐,压得都要背不动了,小八迈步下山,将背篓哐当放在了院落中。
他扬声:“陈满,张宏,我回来啦!”
张宏是陈满的丈夫。
作为下山唯一认识的小伙伴,小八还挺喜欢这一家人的,他将背篓拎到井水旁边,开始和陈满对着洗东西。
张宏摇头,看他那青涩的模样,好歹没说什么,倒是陈满笑出声:“小官人,你是山里长大的吗?从未出过世?我与丈夫就算了,以后遇见别人家的哥儿和夫郎,可千万别这样了。”
小八:“?”
他问:“哥儿和夫郎是什么?”
陈满在一边偷笑,张宏嗨了一声,拍大腿:“哥儿就是哥儿,嗨,夫郎,夫郎就是婆娘啊,男婆娘,你怎么这个都不懂?”
小八歪头:“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男婆娘,他知道,就是男老婆嘛,他的每一个主角都变成了宿主的男老婆,系统驾轻就熟,但他感觉,张宏和他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东西。
毕竟宿主的男老婆和其他男人,是不需要避嫌的。
张宏:“可以拜堂,可以办酒,可以生娃娃,黄册上的户头可以在一起,可以是明媒正娶的正房而不是私下里玩玩,嗨,往小了说我们这户,往大了说,当今圣上可以光明正大娶夫郎当皇后,文武百官谁也没话说,得恭恭敬敬的下跪叫后主,但皇帝不能娶男人当皇后,你说有什么区别?”
小八的眼睛微微睁大。
系统的CPU艰难运转,思考:“大概是ABO世界的另一种形态?在正常男女的基础上加上了独立的男O?可是他们都没有腺体啊。”
小八试图理解:“也就是说,我和你的夫郎,是不同的两种性别,所以我们需要避嫌,对吧?”
张宏点头,嘀咕了一声:“你到底是哪个山沟沟里长出来的?”
小八又问:“那我该怎么区分呢?我和哥儿夫郎?”
万一之后弄错了,遇见个脾气暴的,他岂不是会被别人打?
陈满:“一般来说,眉心,眼下,或者下巴,会长一颗红痣,后腰或小腹长另一颗,未婚的呈鲜红朱砂色,已婚的则是我这种稍暗的颜色,你看有没有,就能辨别出来了。”
小八蹙起眉头:“要是我一下子没发现呢?”
比如山洞中的一群黑衣人,都遮了下巴,他也没看出来谁有痣啊。
张宏乐了:“那你就挑好看的,准没错,那些格外漂亮的,白的,你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离他们远点。”
陈满失笑,砸了他一拳。
小八眨眨眼,又眨眨眼,脑海中不可自控的浮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在跃动的篝火中影影绰绰,火光在前额,鼻背,下颚镀上金边,晕成模糊的一团,唯有唇角噙着讥诮的笑意格外明晰,涂满冷汗的脊背暴露在暖黄色的光晕下,纤毫毕现,白的晃眼。
他好漂亮。
小八见过很多好看的宿主和主角了,每个宿主和主角都很好看。
可他还是好漂亮。
像刀一样的,锋锐凌厉的漂亮。
小八旋即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如果对照Omega,Omega们都是香香的,脾气好好的,谢寅满身都是血腥味,脾气差得要死,出手还狠辣凶残,他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