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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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肃王进宫奏对。
皇帝卧床不起,眼看着时日无多,小八谨记着顾寒清的叮嘱,不曾有半分隐瞒,将里里外外的所有事宜,都交代了个清楚。
“回陛下,我先前以吩咐人在市井中散布端王谋逆的消息,收效甚好,后来查封王府,也派遣暗探混在百姓中,大多是说端王罪有应得。”
承泰帝从帐中伸出苍白的手,在小八肩头拍了三下,欣慰道:“吾儿,做的好。”
小八又道:“陛下,还有一事。”
先前顾寒清与他说,他非要留谢寅,可以,但此人端王侍卫统领的身份终究是个问题,也需要与承泰帝禀告,否则有心人挑拨,恐生嫌隙。
顾陛下的意思是:“你是他榻前的宠臣,唯一的儿子,你想要,向他要就是,偶尔孩子气,做些出格的事,反而显得单纯。”
小八便干脆直接:“昔日在筠州府,我与胡文墉逃窜时,端王曾想杀儿臣,他手下有个侍卫心生不忍,曾护过儿臣,儿臣昨日将他扣下了,没让他去监狱,想让他继续给儿臣当统领,可不可以?”
一番话纯然稚气,承泰帝笑着又拍了拍他:“好,吾儿想要,便要吧。”
他当即起圣旨赦免,将谢寅平调到肃王府中,封东宫随侍。
穆无尘今日又被兔子赶出来,闲暇的很,恰在一旁看戏:“呦,算是过了明路,从今往后,他便只是你一个人的人,合该叫你一声主子了。”
小八:“嗯哼。”
心情颇为不错。
“……”
刚被兔子赶出来的穆宫主面露鄙夷,啧了一声。
肃王揣着圣旨打道回府,结果刚一入殿,还未进屋,便见几个侍者提着木桶进出侧殿,里头是打好的热水。
小八:“这是?”
侍者低声回复:“是……屋里那位公子,说身上出汗粘腻,须得沐浴。”
小八:“胡来,他那脊背上的伤,怎么沐浴?”
他拦了剩下的侍者,迈步入屋,正想将不听话的病人好好斥责上一顿,勒令他这些日子沐浴必须由他首肯,结果刚刚迈入,脚步便彻底顿住了。
谢统领才得了禀告,刚刚从浴桶迈步出来,他背对着房门,通身只罩了件纯白外衫,松垮的系着腰带,乌黑长发如云雾披散,此刻听见动响,便回头屈膝行礼,昨日惨白的面容因热水染上薄红,而那狭长的眉目之下……
赫然缀着颗朱砂般的泪痣。
作者有话说:
谢寅:“殿下既已知道,我何必隐藏?”
小八:“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什么!”
第356章 随侍
肃王顿在原地。
谢寅已自然而然的屈膝下跪:“属下见过殿下。”
“……”
小八方才想冲进来将谢寅骂一顿,让他不准私自洗澡,眼下也忘了个干净,只盯着那小痣看了一眼又一眼,道:“你,你起来吧,我,我来给你看看背上的伤。”
谢寅起身:“劳烦殿下,谢殿下体恤。”
他上前引路,带着红痣的侧脸恰对着肃王方向,像是引着人去碰一样。
因着要上药,他干脆没换衣服,就穿着那松松垮垮的外衫,领着肃王进了内间。
小八色厉内荏:“谢寅,你的伤不能随便洗澡。”
谢寅垂眸:“我避开了,未曾浸泡伤口,请殿下可亲自查验。”
他说着,居然也不避讳,挑开外衫,将脊背直接暴露在肃王面前。
小八便去拨弄他的肩胛,伤口已经收拢,周围略带水汽,但并未浸润,重新上药包扎就好,只是……
谢寅能感觉到,肃王的视线正巡视着他的脊背。
伤疤层层叠叠,是经年累月,一层又一层,覆盖上来的。
肃王:“端王弄的?”
都是上位者,大抵不喜欢下属诋毁前任主子,谢寅默然片刻,笑道:“是属下无能。”
肃王抿抿唇:“他马上就死。”
谢寅哑然,倒生出两分肃王在给他出头的诡异之感,正想与他打趣一句,视线已经从肩胛往下,落在腰窝中心那硬币大小的伤疤,最后,肃王伸手,点在了疤痕上。
身形骤然一僵。
小八:“这里,也该有一颗痣?”
这两处比常人敏感些,肃王又身份贵重,谢寅顷刻起了片鸡皮疙瘩,他稳住呼吸:“是,在王府当差,多有不便,此处时常被罚,肤蜡盖不住,剜掉了事。”
小八再次抿唇。
身后人长久的不说话,谢寅只当他觉得难看,毕竟房中人又不是王府侍卫,这么些伤痕在身上,总是有碍观瞻,便笑道:“殿下若不喜欢,我手上有药,可以祛除。”
他少时养在药王膝下,铁了心要进端王府做侍卫,药王心疼他身份特殊,总希望他以后能像寻常人那样,成亲结婚,便为他特意配了祛疤的药方,谢寅虽未用过,但作为药王遗物,一直收在身边。
肃王疑惑:“还有这种药物?我师从药王谷,天下的药方我记得大半,怎么从未听说过。”
谢寅:“正是药王……”
他下意识答话,又一咬舌,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肃王不知道他与药王的渊源,他便不细说了,省的日后查出是他砍下药王头颅,以子弑父,罪加一等。
小八:“嗯?正是药王?”
谢寅:“……无事。”
小八这边料理完他脊背上的伤,将人仰面推到在床上,谢寅身手比他好上许多,若是在筠州,刀早横在了小八的脖子上,这回却是任由他推,顺从的躺下,鸦羽似的睫毛微颤,闭目不动了。
小八心中得意的哼哼,又去扯他的手:“给我看看你的脉。”
他将谢寅攥紧的手拽过来,一个纯白的小光团悄无声息的飘出来,和小八的指尖一起,落在了谢寅的手背上。
“……”
谢统领微顿,生了两分茫然。
岚安安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又去看他的气色,最后飘回小八身边:“八,你身边这个小家伙,情况很糟糕诶。”
身为中魔世界的教宗冕下,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人,从老到小,从皇帝到婴儿,岚统称为小家伙。
岚:“按你们这边的话来说,就是催化过度,内外亏空,他一直有服药吧,那种强行提升潜力,副作用是耗命的药?”
小八便问:“谢统领,你可有服药?强行提升潜力那种?”
谢寅:“……有,药柜左边第三格便是。”
小八将那东西翻出来,药丸色泽乌黑,光是闻着,就极苦。
岚:“我可以用药物给他调回去,但是需要时间,而且,他这种情况,服药初期,我得将他积压的旧伤引出来,沉疴旧疾会骤然爆发,比现在的情况还差上许多,恐怕难以行走坐卧,之后再逐渐好转,期间起码要卧床数月,你得与他说清楚。”
小八颔首,将谢寅的药揣进怀里,说了句:“这个我没收了,你不准用”,便说起了岚的方案。
但话音未落,掌下的躯体陡然紧绷,谢寅微动唇齿,神色复杂的偏头看了眼肃王,在无人注意处,又想要放肆大笑了。
——他在药王身边养大,虽未曾学得对方的医术,但药方却是知道的,肃王提过的法子,他从未听说过。
但在端王身边,皇家的腌臜事中,个别暗卫得了主家青眼,用药废了筋脉武功,变成只能在床榻之上把玩的废物的法子,他听说过。
谢寅默然片刻,唇边带了点笑意:“殿下,留我三个月,可否?三个月后,我自当服下药物。”
三个月后,肃王便该查明了药王遇害的真相,到时候他自当赎罪,肃王如何对待,是生是死,均无怨言,只是最后这三月,他还有想做的事。
小八看岚:“三月后?”
岚:“刚好,要用些不常见的药材,给我些时间准备,这三月给他用点温补的食材,将底子养好,到时候也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