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285)
燕昉前世和这群人一起出门周旋,这回却是说什么都不动,而杨淳几次回来,脸色都很难看,章桥有次甚至受了重伤,是给抬回来的,燕昉只是看了看他们,便回屋里去了。
先找上他们的,倒是李修闵。
这一日,太监给质子府递了个口谕,说是皇城马上秋猎。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再往后就要下雪,秋猎的山林也需要封禁,等待来年开启,赶在冬日之前,会有一场秋狩。
皇室,宗亲,后勤仆役等数万人启程北上,前往木兰围场,而李修闵听说大安的质子们文武双全,要他们一起作陪。
燕昉算了算日子,前世这个时间,他刚刚受了廷杖,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养伤,这秋狩全程没有参加。
他是个求死之人,提不起半分兴趣,但旨意下在这里,启程之前,燕昉便拦了给他们送吃食的羽林军:“敢问军爷,秋狩除了我们,都有那些人会去?”
因着摄政王那天莫名其妙的摸脸,羽林军待他比旁人客气三分:“回公子,陛下与几位王爷都去,哦,摄政王也去。”
燕昉:“摄政王?”
前世他记得一清二楚,顾寒清事务繁忙,是留在了京城的。
顾寒清本来是没想去的。
他腿脚不便,骑不了马打不了猎,秋狩只能眼巴巴的杵着,纯粹讨人嫌,可惜也正是这个,被李修闵钻了空子,这人专门趁着秋狩笼络人才,倒是结交不少地位不高,却握着京城防守要务的将官,这才不得不来。
接质子的马车一大早停在了质子府邸前,一行人七八个,挤在一辆马车,马车的顺序按地位排,燕昉掀开帘子,看了看前头。
最前方朱漆的驷马车,大概就是摄政王的。
围场离京城上百里,路上要走三五天,中间要在几处临时的营地停留,入夜之前,他们赶到了第一处。
一路舟车劳顿,燕昉率先支撑不住,几乎要在马车里睡过去,他迷迷糊糊想找营房歇息,还没摸到跟前,杨淳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近侍笑道:“大安太子,都说大安世出将才,朝中人人擅长骑射,我们陛下在靶场射箭,请太子过去,一展风采。”
路上的每处行宫都设了简易的靶场,供王孙公子们解闷。
杨淳:“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大安的贵族从小学习骑射,在场的质子除了燕昉,都是会的,给人轻贱久了,终于有个比试的机会,也算展示一二,大安皇室并非孱弱之人。
他当即接过弓,燕昉虽然不乐意,也只能跟着,低垂着眉目,从侍从手中接过了长弓。
第212章 变故
李修闵在前旁射箭,杨淳章桥随之举弓,他们都常年练习骑射,一轮下来,成绩都十分可观。
只有燕昉没拿过弓箭,他身体孱弱,和那二石的大弓较劲许久,硬是没拉开。
李修闵换箭袋时看见他,便奇道:“久闻大安丞相之子文武双全,诗词骑射都是上上,那边人叫你什么来着是……金玉公子是吧?今儿这是?”
燕昉还未说话,杨淳抢白道:“路上生了场病,养了许久没养好,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让陛下见笑了。”
“路上生了场病?”李修闵玩味的重复一遍,笑道,“公子这病生的真不是时候,我特意叫你来秋猎,就是想看看,这大安的美玉良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一边说着,微微眯起眼睛,瞄准靶心,下一秒,却是忽然转身,指尖用力,柘木长弓弯折到极致,箭尖赫然朝向了燕昉的方向。
章桥一愣,当即放下箭:“陛下,这……”
话音未落,杨淳忽然伸手,他微微摇头,对章桥使了个眼神。
章桥虽然不解,还是持弓后退了回去。
李修闵维持着拉弓的姿势,看向燕昉,笑道:“听说你文章不错,和我大雍开战时,写过好几篇檄文,文采斐然,字字珠玑,我叔父读了你的文章,很是喜欢,我在他指导下写过无数篇策论,倒没有一篇,让他如此夸赞。”
燕昉脚下生根似的定在原地,眼眸微缩,瞳孔映着箭间的一点寒芒,掌心浮了一层冷汗,校场比武的弓是钝弓,不会立马让人死亡,却足以留下寸深的伤口,或是贯穿胸肺,或是扎入肺腑,大抵不会让人立马死亡,而是还要挣扎上两个时辰。
燕昉指尖悄无声息的攥紧了衣摆,却是笑道:“陛下谬赞了,如今您是君,我是属臣,您是大雍的日月,属臣文章写的再好,岂有与日月相比的道理,想来摄政王也只是爱之深责之切,对臣下随口一提,对陛下,才是真心爱护。”
李修闵:“是吗?”
他指尖一松,弓弦震颤,利箭急射而出,燕昉微不可察的一颤,下意识闭眼,又强迫着自己睁开,那箭矢叮的一声,划破他的衣摆,刺入泥土之中,箭羽还在微微震颤。
章桥显然的松了口气,太子杨淳却是眸光微动,放下了拦着章桥的手。
燕昉闭眼缓了三息,垂眸作长揖:“陛下仁慈。”
李修闵笑:“可不是我仁慈,燕昉,实在是没理由动你,在我叔父那边交代不过去。”
他像是失了比斗的兴趣,持着弓箭从燕昉身边走开,擦肩而过时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李修闵离开校场,燕昉绷直的脊背再也撑不住,无声垮塌了下来,他伸手扶住一旁的篱笆,脊背已经汗湿了。
章桥:“……我们还射吗?”
燕昉没搭理他,起身往回走,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只想赶紧回到营帐,仿佛那薄薄一层雨布就能遮挡伤害,但在即将走入营地前,他又猛的一顿。
营地不比皇城,位置有限,四周都是深山,有野兽出没,卫兵要组织巡逻驱逐野兽,故而宗室的帐篷都集中在一处,挨着不远。
顾寒清正出来透气。
摄政王坐在轮椅上,由观止推着往前,观察着四周的植被草木,而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小八正趴在顾寒清的头顶,翻着数据库,絮絮叨叨的和他念。
“唔,宿主,你们的原始植被种类还挺丰富的,比如这里的毛桃,是杂交育种的优良选项……”
“那个是粟米的矮化种,同样可以和高种杂交……”
顾寒清安安静静的听着,手中拿了刻刀和竹简,小八说到关键处,他便一点一点的刻下来,目光专注平和。
燕昉后退了半步。
大雍的摄政王从来从容矜贵,哪怕前世赴死的时候也是一样,燕昉却是一身冷汗,他当即想要离开,从另一条小路回营,顾寒清却已经看见了他。
邻国来的质子穿不得正红,只穿了件朱磦色的半臂长衫,放在一众青绿色草木中,明丽又显眼。
顾寒清便放下竹简:“燕昉?”
已然被他看见了,燕昉只得从树丛里绕出来,恭恭敬敬的立在顾寒清面前,作揖行礼:“王爷。”
顾寒清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却是又有点儿手痒。
自打死过一次,他便格外喜欢凡俗的美食声色,手上也忍不住盘东西,檀香木串,竹简,乃至于小八。
可惜这些玩意好盘归好盘,就是没什么温度的,而小八虽然毛茸茸,却与活物不太相同,顾寒清还是喜欢捏有生命的东西,皮肤的触感鲜活温润,时刻提醒这他,他还活着。
只是摄政王身居高位,能盘的东西却不多,摸侍者仆从不像个样子,摸臣子同僚更是不成体统,至于李修闵……顾寒清想着就恶心。
细细想来,还是燕昉摸起来舒服。
顾寒清死前恪守礼法,死过一次后则随心所欲,于是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燕昉的脸颊。
手心下的触感骤然僵硬,连呼吸也变得微弱,燕昉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眸注视着顾寒清脚下的泥地。
顾寒清则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给自个找了个借口,故作正经道:“上次见你病的厉害,现在看来,已经退烧了?”
燕昉依旧不敢抬眼:“托您的福,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