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393)
几招过后,教宗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不再看岚斯的脸,而是微闭上眼,嘴唇翕动着默念起禁咒。
光芒从法杖尖端迸发,夺目的向一轮升起的太阳,岚斯不避不闪,暗中调整位置,不慎被气劲掀开,径自撞向了黑影的方向。
达伦微微蹙眉感到不解,却还是乘胜追击,然而法杖递出去一步,便忽地停止了。
一只枯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攥住了他的法杖上。
达伦眉头暴跳。
那法杖是教廷世代相传的信物,教宗是当世最强的血猎,却被这不知道什么人压住。
而岚斯早在此人抬手时后退一步,以手抚胸。
达伦眉头更跳。
他是血族公爵,能让他抚胸行礼的,只有一个人。
达伦声线大震:“墨笛斯?!”
这一声响起,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凝滞了,吸血鬼们交头接耳,面露欢欣,血猎们个个眉目凝重,塞莱斯特立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低涌起,将四肢百骸都冻住了似的,根本无法挣脱。
一个公爵就已经强的不可思议,那么亲王呢?
亲王百年前身受重伤,几乎垂死,至今未能养好,远不是巅峰时期,可他依然是血族亲王,是最强的吸血鬼,即使是现在,也不会比公爵逊色太多。
亲王,公爵,这两人断层领先其他所有吸血鬼,教廷方面仅有教宗一人有与他们交手的能力,之前公爵一个,教宗还能勉强牵制,那再加上亲王呢?
或许所有主教联手,也能牵制亲王几分钟,可还有剩下的伯爵,子爵,男爵……
教廷这一趟就算胜,也只能是惨胜,但要是败了,便是全军覆没
塞莱斯特还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身上的血契,反手握住长剑,加入战局。
另一边,公爵已从烟雾中起身,他冷笑一声,明显是被教宗激怒,从墨笛斯身边掠过,丝毫没有与亲王打招呼,鬼魅一般落在了达伦的权杖前。
教宗当即念咒,白光骤然翻涌而出,墨笛斯退避及时,并未被波及,岚斯却在被光芒命中的瞬间死死握住法杖,连带着教宗一起,被巨大的冲击掀了出去。
吸血鬼们都喜欢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亲王并不感到奇怪。
烟尘四起,公爵与教宗两人在墙壁上砸出大洞,两人同时起身,齐齐没入夜色,他们速度极快,即使是亲王,也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墨笛斯收回视线。
——也好,让岚斯拖住教宗,至于留在这里的主教和审判,他刚好全部活捉,一个一个的喝过去,等喝完了全部,他的实力也能恢复大半。
亲王舔了舔獠牙。
夜色之中,达伦心急如焚。
他知道留下的那些小辈不是亲王的对手,险险避开岚斯的咒文,忍不住道:“冕下!冕下是你吗!”
教宗已经浑浊的眼睛里带上了深深的哀切:“我是达伦,我的老师是柏温,冕下,您还记得吗?”
说着说着,他深深闭了闭眼,“当年斩首行动,您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既没有找到您的尸体,也没有找到您的徽章,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您已经死了,柏温老师悲痛欲绝,抱着您的衣服哭了三天,我——”
岚斯:“达伦,我记得,闭嘴。”
他动作不停,手腕与法杖相击,发出金石碰撞的轰鸣之声。
教宗这才发现,虽然两人过了数百招,但只是声势浩大,岚斯从未有过杀招。
甚至在达伦微顿的间隙,岚斯硬吃了两个禁咒,他的肩膀被烧出了贯穿的洞口,教廷的圣光附着在伤口上,延缓了愈合的速度,另一道直直擦过腰侧,再偏移一瞬,便是腰斩般严重的伤势。
这时,达伦忽然目光投向了地面。
此时,城堡外的封锁被四面八方飞来的各种禁咒撞破了小半,低阶的吸血鬼们吓破了胆,正从破口四散奔逃。
主教们各自缠斗,而森林再往外,就是人类的村庄。
岚斯反手斩下两个吸血鬼的头颅,任由头颅惊恐的瞪大眼睛,跌落于地。
他看了眼达伦:“逃出去的那些吸血鬼你不用管,现在,给我再补两个禁咒。”
亲王能感觉到他的伤势,他要伪装达伦胜过他的假象,放达伦回去支援,就不能伤的太轻。
教宗微顿,神色变得复杂,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圣光笼罩了面前的吸血鬼公爵,三十秒后,他后退一步,朝昔日的教宗欠身俯首,便朝古堡急掠而去。
小八看着他的背影,有看着闲庭信步,不时砍下身边吸血鬼头颅的岚斯,忍不住道:“岚,教宗一个人可以吗?”
即使公爵不参与,教宗也很难胜过亲王。
岚斯捏了捏小八的绒毛。
光团安静下来,放松的趴在他掌心。
它相信岚斯。
*
教宗从正门返回的瞬间,古堡中的主教们齐齐松了口气。
要他们和亲王抗衡,还是太过困难,即使互相支援,勉力支撑,也早已经到了极限。
墨笛斯看了眼教宗白袍上血迹,又闭眼查看公爵的位置,便啧了一声。
伤的很重,但性命无碍,应该是中了教宗和城堡外的主教的埋伏,无力再战,选择先行远离。
他心道:“也好。”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公爵离远一点,也好。
这当然是一场苦战。
教宗是教廷当今的最强者,亲王比教宗年长不知道多少岁,经验丰富却有旧伤;教廷组织有序,各主教密切配合,吸血鬼四散奔逃,但亲王可以随手动用血契,抓一个男爵子爵过来挡刀。
转眼之间,城堡崩塌大半,教宗也力有不逮,不过几招之后,他伸手一抹唇角,尽是暗红的血液。
比起亲王,他还是稍显逊色。
眼看着教宗被逼到了极限,亲王抬起手臂,浓稠的黑紫色雾气从指尖弥漫而出,教宗不得不横起权杖阻挡,却步步后退,步履踉跄。
塞莱斯特等审判原本各自散开,狩猎四散的血族,现在都看向教宗的方向,心急如焚。
如果教宗撑不住,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以他如今的能力,远远不够参与现在的战局,只能站在远处,几乎咬碎了槽牙。
可忽然,塞莱斯特身形一僵。
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手指微微颤动,握紧了秘银刺剑。
森林边缘,公爵找了块空地坐下,他的几处伤口都在出血,已经将长袍染湿了,正一点一点往下滴落。
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不能动作了,但岚斯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液,优雅的像是整理手巾:“小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擅长什么?”
都是血族,擅长的方向也截然不同。
小八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乖乖回答:“咒法?”
公爵的咒法很强,在公爵城堡外随手一挥,便破了主教的防御阵法。
岚斯摇头。
“呃,药剂?”
公爵的药剂也很强,他能把治疗药剂调成小甜水的味道,效力不打一点儿折扣。
岚斯还是摇头。
光团茫然了片刻,摇了摇头:“小八不知道。”
岚斯:“剑术,我的剑术学的最好,教廷千年以来,无人出我之右。”
说这话时,小八定定的看着岚斯,在他一贯冷漠的脸上,居然看出了一丝怀念与骄矜。
他在小八懵懂的视线中捏了捏他:“但是从成为血族以来,我从来没有用过剑术,连亲王都觉得,他已经清空了我的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怕他认得我的剑术,我怕他参透了解法,我怕……”
岚斯轻声:“我没法用剑术杀了他。”
——亲王能操控岚斯,但他操控不了岚斯的思想,他同样阻止不了,岚斯操控自己的血仆。
数千米外,战局之中,塞莱斯特骤然拔剑。
刺剑峥的一声脆响,反射出满月的荧光,审判官惊愕的看向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