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291)
后来李修闵也察觉了,他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昉如此惧怕,是件极有面子的事情,越发的喜怒无常,而燕昉也越怕,光是听着,就脊背僵直。
但现在,燕昉只是半藏在观止身后,垂眸道:“陛下谬赞。”
他安静立在原地,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仪态标准至极,挑不出错处,宛若不知道李修闵饱含恶意的打量。
观止在一旁笑道:“陛下,王爷让我带他去裁衣,这离晚宴也没几个小时了,我怕万一耽误了时辰?”
李修闵便收回视线:“滚吧。”
观止行礼,快步离开。
燕昉跟在他身后,垂着眉目,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观止却丝毫没被影响,开始帮燕昉选衣服。
宫人早备好了各色成衣,仅需稍作修改,观止得了顾寒清的吩咐,挑挑拣拣,选中了件以石青做底布料,外罩绯红,袖口袍角掐了一圈金的海水纹。
燕昉还在想方才那只幼鹿,冷不丁被观止往怀中塞了衣物,略有些无措:“……给我?”
本朝尚红,朱红更是皇室专属,这件虽然是绯红,单从颜色图案来看,都有些逾制。
观止:“王爷说的,你拿着吧。”
两人回到营帐,他便抱着衣服去屏风里换好,略显忐忑的走出来,给顾寒清看。
摄政王道:“转一圈。”
燕昉听话的转了一圈。
顾寒清点头,评价:“好看。”
——燕昉就该穿绯红,衣服好看,人也好看。
“……”
燕昉抿唇,唇角染了点笑意,心情总算好上了一点。
*
华灯初上的时候,夜宴如期举行。
营地条件不比皇城,只在中央空地摆上小几,顾寒清坐在李修闵下手,燕昉则跪坐在他身旁。
杨淳章桥等人也坐在不远,燕昉几乎刚刚坐下,便觉察到了几人隐晦的注视。
他们都在瞧这边,尤其在瞧他和摄政王的举动。
——那日燕昉言之凿凿,平地丢出来两个惊雷,仿佛他已经是顾寒清的榻上宾客,还很得宠爱。
杨淳等人却是半信不信的。
顾寒清洁身自好,从未有过风月传闻,更没听说过有龙阳之好,大雍姿色好的男男女女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看上燕昉?
现在这多事之秋,燕昉爬上顾寒清的床,对杨淳等人而言,绝不是好消息。
燕昉唇边噙了点讽笑,故作不知,任由他们注视,只是稍稍整理衣衫,让绯衣上的金线越发鲜明。
杨淳和章桥等人果然对视一眼,两人俯身说了些什么,视线依然未从燕昉身上移开。
燕昉便作势,替顾寒清倒酒,露出袖摆边缘。
这衣衫是宽袍广袖,燕昉抬手时,大袖铺陈下来,袖口的海水纹一览无遗。
——世人皆知,摄政王顾寒清最常用江崖海水纹,这纹饰在皇室之中,几乎成了他的专属,而他身边的人,也多穿着此类纹样。
替顾寒清倒酒还不算,当着杨淳等人面,他殷勤布菜,做足了媚上宠臣的架势,还要凑到顾寒清身边,小声的没话找话:“王爷,我穿绯红,是否稍显逾制?”
顾寒清抬眉:“我让你穿,便不算逾制。”
燕昉便故意笑了笑。
两人挨的极近,从杨淳等人的角度,便像是燕昉在与摄政王咬耳朵说小话,说到开心时,笑做一团,十足的亲昵。
顾寒清:“……一件衣服,也值得开心?”
死气沉沉了那么久,还没见他开心过。
隐约觉察不对,顾寒清握着酒杯,视线虚虚一扫,便看见了杨淳章桥等人,他再垂眸一看,燕昉这边替他倒酒,眉眼笑意盈盈,余光却分明是往杨淳那边去的,半点没落在摄政王身上。
“……”
顾寒清心中凉凉道:“不错啊,燕昉,这是拿我当工具使了?”
这质子胆子时小时大,前世小的时候,连在朝堂上和他对视都不敢,只低眉垂首,仿佛看上摄政王一眼,就会被拖出去剥皮斩首;大的时候,将他的骨头从李修闵眼皮子底下带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识人不明,要他来世擦干眼睛。今生呢,胆子小的时候,一板就失魂落魄,只会扒拉着他的袖子哭,现在已经敢这样用他了?
顾寒清心道:“也行,想演就演吧。”
此时,已有不少官员过来敬他,顾寒清不好拂人面子,于是干脆将计就计,燕昉倒酒他就喝,几杯下去,便支住额头,一分的醉意硬生生装成了七分,其余官员见状,也不敢来敬他了。
燕昉正与杨淳等人较劲,犹豫片刻,轻声问:“王爷,可是头疼?”
顾寒清半眯着眼,眼帘掀开一条缝看燕昉,心道:“又在玩什么?”,嘴上却应了声:“嗯。”
燕昉:“我替王爷按一按?”
燕昉大概不知道,顾寒清现在,什么都想上手摸,要是上不了手,别人触碰他也可以,总之,要身体上有个触感,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于是,顾寒清状似醉酒,微点了头。
燕昉便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将摄政王的额头引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而后伸出手,抚上了顾寒清的额角。
他缓慢的揉捻起来。
作者有话说:
观止:“?”
杨淳:“?”
章桥:“?”
李修闵:“?”
第217章 庆王
虽然是燕昉主动,但顾寒清靠过去的时候,青年还是明显僵了一瞬。
但旋即,他就放软身体,指尖碰上顾寒清的额角。
规律的捻动舒缓了酒后的胀痛,顾寒清闭眼享受,酒会过半,他正昏昏欲睡,却感觉到青年的身体微颤,很轻的抖了一瞬。
顾寒清心道:“压麻了?”
以燕昉的脾气,大概整条手臂都压的没有知觉了,他也不敢反抗。
于是顾寒清顺势调整姿势,装作不胜酒力,趴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燕昉吓一跳,等反应过来情况后,便小心的替他调整了个姿势,挨着顾寒清不动了。
他开始发呆。
虽然都是宴会,但摄政王这里身后支了屏风,身前烧了暖炉,舒服的很,杨淳等人便没那么好运了,质子的席位支在风口,夜晚降温后,寒风一吹,章桥半只手都藏在袖子里,几乎拿不稳筷子。
而燕昉安安静静的靠着摄政王,觉得他身上很暖和,便竭力缩小存在感,与他挨在一处,垂眸夹菜。
席上,李修闵往他这里看了眼,神色不明。
先后有许多大臣起身,给皇帝敬酒,称赞李修闵“神武勇士”“箭法精湛”云云,其余几位王爷也纷纷上前,庆贺皇兄旗开得胜,猎得巨鹿。
李修闵听的受用,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道:“修源,你过来。”
庆王,李修源,先皇末子,李修闵的幼弟。
李修闵的几个弟弟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李修源尤胜,他年岁最小,母亲也是宫中默默无闻的才人,没有母族助力,亦没有荣登大宝的可能,李修闵愿意纵着他,也博一个善待幼弟的美名。
顾寒清事务繁忙,更不可能每个王爷都操心,养着养着,庆王就成了人嫌狗憎的纨绔,尤其喜欢出入秦楼楚馆,和小倌名伶厮混不清。
此时,几人都喝的醉醺醺,皇帝同庆王说了两句话,庆王摇头晃脑的听,而后端着酒回了座位,不多时,居然站起身,朝顾寒清这边来了。
燕昉眉头微跳。
他看着那人走近,闻到他身上糜烂的酒气,庆王身形一晃,便啪嗒一下,撑在了案前。
庆王借着书案稳住身形,涣散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燕昉身上,笑道:“都说金玉公子好看的很,我还想着能有多好看呢,今日一见,倒比秦淮阁里最好看的倌儿,还要好看。”
“……”
燕昉的身份是大安丞相之子,名副其实的世家显贵,拿他与红楼里挂牌的倌儿相比,是莫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