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99)
好罢。
魏骁只好闭上嘴,转回头,静静地望着房顶。
他知道的,钟宝珠还在生他的气。
自从傍晚,他让钟宝珠不许对旁人撒娇,钟宝珠就不高兴了。
或许是嫌他管得太宽,又或许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说实话,魏骁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他和钟宝珠认识这么多年。
他既不是第一日才知道钟宝珠的性子,也不是第一日才知道钟宝珠爱撒娇。
怎的今日……
忽然就犯起病来?
他看见钟宝珠安慰李凌,就不高兴。
他看见钟宝珠对着他兄长撒娇,也不乐意。
甚至于,他看见钟宝珠对他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都不舒坦。
他知道这样不对劲,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出来。
可后来钟宝珠问他,他一时晃神,就说出来了。
他不想让钟宝珠对其他人撒娇。
钟宝珠怎么能一边坐在他的腿上,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说着“魏骁最好”,一边又去找其他人呢?
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他这是始乱终弃!
钟宝珠总是这样,满口胡咧咧。
刚才说过的话,一扭头就忘了。
上回在他房里,还说要找机会,跟他说说魏昂的事情。
结果他等了四五日,钟宝珠再也没来他房里找过他。
魏骁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他有点发热,头脑不清楚,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好友这么多,钟宝珠不过是其中之一。
好友之间,有所往来,再寻常不过了。
他这又是在吃什么味?
不过,既然是病了,那他就更要去南台山了。
南台山上,有一座南台寺。
南台寺里,有一个惠然和尚。
他会测字解梦、治病解毒,还会算因缘。
他得去找惠然,叫他给自己看看。
不光是为了钟宝珠,也是为了他自己。
魏骁这样想着,便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钟宝珠。
钟宝珠生着生着气,就自顾自地睡着了。
他仍旧侧躺着,对着墙,只是贴得没有那么紧了。
一呼一吸,打在墙上,又弹回来,叫他呼吸不畅。
所以他一睡熟,就不自觉仰起头,跟小猪似的。
魏骁沉默着,帮他扯好身上被子。
紧跟着,魏骁下定决心,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睡不着。
他要去隔壁厢房,挑灯夜读!
*
翌日清晨。
钟寻和魏昭,亲自过来,喊几个少年起床。
几个人久不用功,昨日忽然发狠读书,自然受不住。
一早起来,眼圈黑了,嗓子哑了,站也站不住,东倒西歪的。
旁的人都还好,就是魏骁。
双眼四周,两个眼圈,乌青乌青的。
眼睛里面,还带着点红血丝。
众人都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说没事,又纷纷笑话他。
问他是不是半夜去做贼,被人抓到,打了两拳,正好打在眼睛上。
钟宝珠原本也想笑他两句,可看见他的模样,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便闭上了嘴。
魏骁没反驳。
钟宝珠也不说话。
平日里最爱说笑的两个人,今日都熄了火。
旁人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却没太在意。
只当他们是念书念得累了,又或是有些忧心旬考。
就算是吵架了,也无所谓。
反正过几日,他们自个儿就好了。
明日还要出去玩儿,不可能不好的。
一行人这样想着,稍作休整,便启程前往弘文馆。
今日旬考,馆内不设其他课程。
所有学生,都在思齐殿正殿等候。
主考的苏学士与小杜夫子,会在左右两处偏殿,设立考场。
两位夫子抽签择人,抽到谁,宫人便会拿着签子,过来喊人。
学生跟着宫人过去,接受考校。
苏学士考背书。
他会用白纸遮住书册上的一句话,叫他们原模原样背出来。
背出来之后,再解释这句话,最后谈谈感悟。
小杜夫子考做题。
他会出十来道算学题,叫他们抽题解答。
一般都是十句话或十道题,答对八道以上,就是甲等。
六道是乙等,四道是丙等,再往后就是不过关。
几个少年来到思齐殿,还没坐下,两位夫子便到了。
钟宝珠今日的运气,实在不好。
他刚起床,脑子里一团浆糊。
原本想着,趁着候场这点时辰,再看看书。
结果苏学士和小杜夫子一抽签,竟然同时抽中了他。
真是天降厄运!
钟宝珠没办法,只好合上一眼都没来得及看的书册,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拖着步子,跟着宫人出去。
几个好友暗地里宽慰他,给他鼓劲,他也没听见。
钟宝珠先去了苏学士那边。
苏学士人好,看见他蔫了吧唧的样子,还朝他笑了一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钟宝珠觉得,自己的运势,好像回升了一些。
苏学士提问他的第一句话,正好是前不久,爷爷给他们上课时,讲的那一段。
爷爷当时就问了他,他答不上来,后半堂课都认真听了!
钟宝珠答上第一句,就有了信心。
紧跟着,第二句、第三句,像是印在他的心里一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动,就把句子说出来了。
苏学士见他都会,也十分惊奇,捋胡子的动作停住,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诶哟,宝珠,出什么大事了?今日请文曲星上身了?”
“没出什么事。”钟宝珠扬起小脸,“我只是稍微花了一点功夫……”
苏学士了然问:“是不是又和七殿下吵架了?没事干,就只能念书了?”
“苏学士!”
钟宝珠不满地喊了一声。
“我才没有跟他吵架,我们明日要出去玩。”
“噢。”
苏学士颔首,大手一挥,就给他批了一个乙等。
不仅如此,他还在乙等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上”字。
表示钟宝珠差一点儿,就可以得甲等了。
一个“乙等”在手,钟宝珠明显高兴不少。
小杜夫子那边,就更好过了。
他刚来,管学生总会宽松些,也不会对他们红脸。
钟宝珠老老实实解了十道题,做对四道半。
有一道题,他知道步骤,但是粗心,算错数了。
勉勉强强达到丙等的标准,小杜夫子铁面无私,给他评了个“丙等上”。
多出来那个“上”,也是鼓励他的。
“多谢小杜夫子!多谢苏学士!”
钟宝珠欢呼一声,抱着自己的旬考册子,一蹦一跳地跑出去。
离开偏殿时,他还高高地举起手,在殿门外行了个礼。
过了!他过了!
他可以去南台山玩儿了!
不过,就算他过了,按照规矩,也不能回思齐殿去。
两位夫子怕他给相熟的好友透题。
他只能去演武场,或者花园待着。
大将军今日没来,钟宝珠一个人,东逛逛西逛逛。
百无聊赖,一会儿踢石头,一会儿打水漂。
好容易等到一个人过来,却是魏昂的伴读,郑方庭。
他们素来不睦,所以连招呼都没打,就各自扭过头去。
懒得理他。
钟宝珠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温书仪过来。
不用问,温书仪肯定是甲等。
两个人便凑在一块儿,商量明日要带的点心。
“宝珠,除了一口酥,你还想吃什么?”
“牛肉干!西域的牦牛干!”钟宝珠两眼放光。
“我们要去的是寺庙。”温书仪无奈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