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10)
哼哼!
“李蚂蚱!郭跳蚤!”
“魏骁,你是……你是小狗!”
一行人出了恭房,就在打闹。
闹了好半天,才走出去几步。
连走廊都还没走出去。
正说笑着,转过拐角。
忽然,迎面走来一列人马。
几个人定睛一看,赶忙把脚放下,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魏骁瞬间变了脸色,扶住钟宝珠。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众人俯身行礼:“见过圣上,见过王爷。”
只见走廊尽头,皇帝与安乐王,正并肩朝这里走来。
皇帝看向他们,扯了扯嘴角,难得换上了温和的语气。
只是话语之间,还是十分僵硬。
“不必多礼,都起来罢。”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在打闹。”
“朕许久没来弘文馆,抽查你们的功课了。”
第78章 流氓
皇帝岂止是许久没来过弘文馆?
他简直是……
四五年都没来过了。
弘文馆,走廊上。
皇帝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安乐王紧随其后。
他二人本就是亲生兄弟,又逢中年发福,身材走样。
仅仅两个人,就把并不宽敞的走廊,挡得严严实实的。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只得收敛了神色与言语,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魏骁扶着行动不便的钟宝珠。
钟宝珠也紧紧握着魏骁的手。
一个劲地捏他的手指,挠他的手心。
这一回,魏骁可不能再跟上回一样。
和皇帝对着干,给皇帝甩脸色,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了。
上回那是事出有因。
一则,狩猎之事,本就是他们占理,魏昂有错,皇帝偏心。
二则,从三月踏青,到七月生辰,再到八月秋狩,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偏心魏昂。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
魏骁也是忍了三四回,才忍无可忍,有了猎场里的爆发。
皇帝当时觉得惭愧,脸上挂不住,心里也过意不去,才肯忍耐魏骁这一回。
如今他带着安乐王过来,面上神色与言语之间,并没有太多怪罪。
反倒有点儿讨好的意思。
所以他此来,应该是来找魏骁,修复延续父子亲情的。
倘若魏骁还同上回一般,破口大骂,只怕要糟。
钟宝珠放心不下,生怕魏骁不明白。
他只能牢牢抱住魏骁的手臂,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
要是魏骁忽然暴起,他还能阻拦一二。
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往前走了几步。
魏骁原本身板挺直,昂首挺胸,面无表情地望着皇帝的背影。
察觉到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魏骁便收回目光,垂眼看去。
他压低声音,问:“钟宝珠,你在干嘛?”
“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抱他抱得更紧了。
“我受伤了,走不稳,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问?”
“你快把我的衣袖撕下来了。”
“啊?”
钟宝珠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魏骁的手臂,连带着他的衣袖,都被自己抱在怀里,一个劲地往下拽。
魏骁的衣领,都被他拽变形了,马上就要露出一个大洞来。
得亏衣料结实,才没被他扯开。
“噢……”
钟宝珠回过神来,忙不迭松开手。
刚松开一瞬,他忽然想起什么,马上又黏了回去。
“不……不行……”
宁愿把魏骁的衣袖扯烂,也不能让他再犯傻。
魏骁见钟宝珠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笑起来,按了一下钟宝珠的脑袋,揉了两把他的头发。
“别担心,不会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魏骁颔首:“真的。”
“嗯。”
正说着话,一行人便来到思齐殿前。
苏学士正坐在讲席上,一边悠哉悠哉地饮茶,一边翻看几个少年昨晚写的功课。
听见宫人高呼,圣上驾到。
他忙不迭站起身来,俯身行礼。
“见过圣上!圣上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苏卿不必多礼。”
皇帝今日,竟是难得的好说话。
他摆了摆手,便朝讲席走去。
“是朕一时兴起,想过来看看阿骁与阿骥。”
“是。”
安乐王与苏学士侍立一旁。
几个宫人赶忙上前,把案上杂物收拾了,又奉上新的茶水。
皇帝在案前落座,转过头,看向一众少年,眼里竟有几分笑意。
他笑起来,抬手吩咐宫人:“给这几个小的赐座。”
“是。”
宫人送来软垫,依次摆好。
魏骁与魏骥二人,身为皇子,自然坐在最前面。
剩下的,钟宝珠、李凌、温书仪与郭延庆。
是谁的伴读,就坐在谁身后。
等他们坐下的空隙,皇帝又低下头,随手翻了翻案上的宣纸。
皇帝问:“这是他们的功课?”
苏学士应道:“回圣上,是。”
“嗯。”皇帝颔首,不免多看两眼,“这是谁的字?怎的写得如此杂乱?”
“圣上……”
“阿骁?原来是你。”
皇帝轻笑一声,语调里带着纵容宠爱。
他应该是想与魏骁玩笑一番。
可是魏骁,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魏骁皱起眉头,一脸不耐。
本想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可身后的钟宝珠,一个劲地拽他的衣袖,叫他忍耐。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忍耐下来。
魏骁板着脸,一言不发。
写得丑就写得丑,关他屁事?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管过他的功课。
为何今日心血来潮?
魏骁看他,不像是来检查功课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皇帝抬眼,见魏骁沉默,面上神色一凝。
他顿了顿,又开了口:“朕记得,你小的时候,写字就是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人长大了,也长高了,却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光是字迹,就连脾气性子,也不曾变过。”
“还是一头小牛,又犟又倔。”
魏骁望着他,定定道:“父皇过奖。”
他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这样的话。
皇帝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呀。”
他抬起手,指了指魏骁。
魏骁不愿意叫他用手指着,便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皇帝低下头,继续看他写的功课。
他问:“阿骁,‘宋督弑其君’何解?”
魏骁转回头,定定地看着他:“不懂。”
“‘滕子来朝’何解?”
“不懂。”
“这是桓公几年的事情?”
“不懂。”
不管皇帝问什么,魏骁只有两个字——
不懂。
钟宝珠和李凌也不懂。
两个人坐在他身后,一个劲地朝对方使眼色。
——你懂吗?
——我也不懂!
——那怎么办?
就算他们想提醒魏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魏骁如此执拗,油盐不进,皇帝也变了脸色。
他放下手里纸张,轻斥一声:“魏骁!”
钟宝珠见状不妙,又要去拽魏骁的衣袖。
魏骁也不怕他,反手握住钟宝珠的手,定定地看回去。
他神色坦荡,毫无惧色:“回父皇,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我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