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76)
“爷爷还没上车,你就急着要走?”
“您和大伯不是不让我……”
“昨日不知内情,以为你带着爷爷胡闹,这才凶了些。今日……”
钟三爷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难为情。
“总之,把爷爷带上!”
“真的啊?”
“自然是真的。”
父子二人在这边说着话。
另一边,钟大爷已经扶着老太爷,送他登上了马车。
“爹,当心脚下。”
“好。”
钟宝珠听见动静,连忙转过身,也去扶老太爷。
“爷爷,小心。”
“好。”老太爷拄着拐杖,在位置上坐下,又问,“宝珠,今日怎么没来接爷爷?”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因为今日没有算学课啊。”
“爷爷答应了苏学士,要代他上一堂《春秋》,你忘了?”
“啊?”钟宝珠这才想起来,“对噢!”
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还在苏学士面前打了包票,说会把爷爷带过去。”老太爷道,“扎个马步就全忘了?”
钟宝珠抬起手,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害得爷爷一大早就起来,在房里等你半天。”
老太爷嘴上怨他,面上却是笑着的。
“得亏爷爷留了个心眼,猜到你是忘了,赶快叫你爹、你大伯父,扶着我出来追。”
“不然啊,你一个人去弘文馆,可怎么跟苏学士交代哟?”
钟宝珠搂着老太爷的胳膊,大声喊道:“爷爷!不要说我了!”
跟小猫似的,“嗷嗷”叫着,打断大人说话。
“反正您已经上车了,就不要再说我了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钟宝珠笑嘻嘻的,又扑到车窗边,看向钟大爷和钟三爷。
这两位长辈,正同钟寻讲话。
应该是在叮嘱他,要照顾好爷爷和弟弟。
钟宝珠大喊一声:“大伯父!爹!”
两位长辈应声回头:“怎么了?”
“这回可是你们两个,亲自把爷爷送过来的。不许变卦,再打我骂我了。”
“知道了。”
钟大爷和钟三爷俱是满脸无奈。
“这话说得,我们什么时候骂过你一句?更别说打你了。”
“在弘文馆里,不许胡闹,要照顾好爷爷,知道吗?”
两位长辈又叮嘱了他几句。
直到老太爷都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多话?儿子比爹还絮叨。”
“弘文馆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和宝珠又不是去西天取经,讲个没完。”
“寻哥儿,快上车来,别耽误了。”
钟寻也上了车,爷孙三人在车内坐定。
车夫一挥马鞭,便催动马匹。
临走时,老太爷甚至伸出手,朝他们挥了一下。
“走了!”
钟大爷与钟三爷在后面看着,只得俯身行礼。
“是,父亲慢走。”
*
马车里,老太爷坐在正中。
钟寻在左边,钟宝珠在右边。
钟宝珠的手脚还是很酸。
可是老太爷在,他不好太过放肆。
他搂着老太爷的胳膊,但也没敢全靠在老人家身上。
马车颠簸,钟宝珠垂着眼睛。
不知不觉间,便犯起困来。
就在他眼睛一翻,即将睡过去的时候。
忽然,一个黑影朝他飞来。
紧跟着,就是几声脆响。
叮叮当当,像是石头磕碰的声音。
“唔……”
钟宝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悬在他面前。
荡来荡去,晃来晃去。
“钱?!”
钟宝珠眼睛一亮,不自觉站起身来,伸手去拿。
可钱袋子就跟鱼饵似的,他伸手要拿,反倒飘得更远。
他越是凑近,钱袋就越是飘远。
钟宝珠回过神来,顺着钱袋子往上看。
一只苍老有皱纹的手。
一条有力的手臂。
半边肩膀。
最后是……
拿着钱袋子的人,正是他身旁的老太爷!
钟宝珠一脸惊喜:“爷爷,您要给我钱啊?”
“对啊。”老太爷学着他的口气,应了一声。
“好端端的,给我钱干嘛?”
钟宝珠接过钱袋,不用打开看,光是拿在手里,就知道里面分量不少。
他笑着问:“我又干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好事吗?”
老太爷笑着道:“你哪有干好事?你干的全是坏事。”
“那爷爷还嘉奖我?”
“你不是刚被扣了三个月的零用钱吗?”
老太爷摸摸他的小脑袋。
“出门在外,手里不能没钱。”
“你和好友在一块儿玩,手里更不能没钱。”
“爷爷给你补上。”
钟宝珠捧着钱袋,傻笑着说:“其实不要紧的,我可以花魏骁的钱。”
老太爷当即伸出手,改了口:“那爷爷不给你补了,还给爷爷。”
“不要。”钟宝珠抱着钱袋子,将身一扭,就躲开了,“谢谢爷爷!”
“别跟你爹、你大伯父他们说。买了东西,也别叫他们瞧见。”
“我知道。”钟宝珠扬起小脸,“我又不傻!”
“好。”老太爷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钱袋,递给钟寻,“寻哥儿也有。”
钟寻红了脸,忙道:“爷爷,我没被罚,况且……”
老太爷把钱袋子往前递了递:“宝珠有的,你也得有。拿着。”
“哥,你就收下吧。”钟宝珠探出脑袋,“你不收,爷爷就要把我这份给拿回去了。或者——”
他捂着嘴,凑近一些,小声提醒:“你可以先收着,等一下再偷偷塞给我。我不嫌钱多!”
老太爷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小财迷,不许这样,哥哥的钱也要抢。”
“是我哥自己不要的。”钟宝珠理直气壮道,“我哥视钱财如粪土。”
老太爷故意问:“那你呢?你视钱财如什么?”
“如……”
钟宝珠想了想,双手捧起钱袋,凑上前去,用脸颊蹭了一下。
“宝贝儿!”
此话一出,老太爷与钟寻俱是大笑起来。
钟宝珠也不恼,故意问:“笑我干嘛?”
“爷爷和哥哥,又没被扣过零用钱。”
老太爷与钟寻愣了一下,看着他,满脸不解。
钟宝珠解释道:“正因为你们没被扣过零用钱,所以你们不知道,钱有多要紧。”
“和魏骁他们出去玩儿,他们都喝茶,就我喝水,这合适吗?”
“他们都吃羊排,我啃羊骨头,这说得过去吗?”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就要去拿钟寻的那一份。
“哥,你不要就给我。”
这下子,老太爷便顺势把钱袋塞给钟寻。
“寻哥儿,快拿着,等会儿宝珠要来抢了。”
钟寻也不好再推辞,顺势接了过来,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好,多谢爷爷。”
钟宝珠看见钟寻收了,心里这才满意。
只是嘴上仍旧不依不饶。
“爷爷,我哥都不要,您还硬塞给他。”
老太爷反问道:“不然呢?硬塞给你?”
“对啊。钱对我哥来说,就是一坨牛粪,他……”
“‘他’也要。”钟寻笑着接话,“钱可是宝珠的宝贝儿。‘他’怎么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