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61)
“不敢不敢。”苏学士越发自谦,“老太傅面前,不敢称‘学士’。”
他想了想,又问:“老太傅此来,是来给宝珠他们撑腰的吧?”
“嗯。”老太爷也不掩饰,“宝珠说,这主意就是你帮他们出的?”
“是。”苏学士急急解释,“但我的本意是,让他们请太子殿下或钟大公子过来,没想到……劳动太傅大驾,实在是……”
“不要紧。”老太爷摆摆手,“若是明日还有算学课,老夫还来。”
“明日并无算学课,不过——”
苏学士顿了顿,试探着,轻声道。
“明日有一堂文课,原本是我上的,给学生们讲《春秋》。我讲得不好,不知能否……请老太傅赐教一番?”
老太爷一摆手,满口答应:“好说!”
“多谢老太傅!”苏学士再次俯身行礼,“明日一早,我去钟府门前接您老。”
“这倒不用。两个孙儿亲自护送,稳妥得很。”
钟宝珠应声上前,挽住老太爷的手臂。
没错,是我!
我就是孙儿之一!
见此情形,苏学士便也笑着答应了。
“好。那我就扫榻以待了。”
苏学士又道:“时辰不早,我让膳房把午饭送过来。老太傅是在思齐殿中用饭,还是去宝珠房里歇息?”
“老夫……”
不等老太爷开口,钟宝珠便大声宣布:“都不去!”
“膳房的饭菜不好吃。我们说好了,要带爷爷去八宝楼吃!”
几个好友围上前,连声附和。
“宝珠爷爷起了个大早,千里迢迢……”
“倒也没有这么远。”
“反正是来给我们撑腰,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怎么能让他吃膳房的饭菜?必须去八宝楼吃顿好的,聊表我们的感激之情。”
老太爷看着他们,笑得老脸都皱起来了。
最后,钟宝珠问:“苏学士,要不要和我们同行?”
“我就……”
“我们请客,不用夫子掏钱。”
“不用了。”苏学士道,“你们去罢,夫子还有点事要办。”
“那好吧。”
几个少年不舍地答应了,作揖告辞。
“学生告退。”
苏学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从怀里拿出一册《心经》,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去追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
“十殿下?十殿下!请留步!”
*
另一边。
钟宝珠和魏骁一左一右,搀扶着钟老太爷。
其他好友跟在后面。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弘文馆。
他们不是翻墙出去的,是走出去的!
走的还是弘文馆正门!
守门的侍卫,不仅不敢阻拦,还要抱拳行礼,让他们慢走。
毕竟,老太傅要出门,谁敢阻拦?
一群少年也是狐假虎威,沾了他的光,跟着出来了。
八宝楼离弘文馆不算远,但老太爷毕竟年岁大了,又上了一上午的课,不好再叫他走路。
魏骁便让馆里宫人套了马车,赶过来。
老太爷坐在车里,几个少年却不肯上去。
他们在软垫上坐了一上午,屁股和腿正酸着呢,跟在马车旁边,走一走,跑一跑,正好松快松快。
马车平稳,老太爷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叮嘱他们。
“街上人多,好好走路,别摔着了。”
众人齐声应道:“好!”
老太爷看着他们,是越看越高兴,越看越喜欢,面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群小孩,真跟小狗似的,追在马车后面跑。
乌泱泱的,挤成一团。
这只穿黑衣裳,是小黑狗。
这只穿白衣裳,是小白狗。
这只穿花衣裳,是他最稀罕的小花狗。
忽然,小花狗像是想起什么,快跑几步上前,大喊一声:“爷爷!”
老太爷笑着问:“宝珠,怎么啦?”
钟宝珠双手叉腰,扬起小脸:“你骗我!”
“什么?”老太爷不解,“爷爷哪儿骗你了?”
“先前在弘文馆的时候,你说你会提问我,叫我好好听。可是现在都下课了,你还没问我!你骗我!”
“哎哟,这个……”
老太爷自己都忘了。
他想了想,便问:“那你有没有好好听啊?”
“当然有了!”钟宝珠理直气壮。
“好了,爷爷问完了。”
说完这话,老太爷就把车帘放下,坐了回去。
“爷爷!”
钟宝珠追在马车后面跑,一个劲地蹦跶,抬手去掀帘子,试图把老太爷再引出来。
“爷爷,你就这样敷衍我?再问两句!再问再问!”
别人用脚走路,钟宝珠一路蹦着。
终于到了八宝楼。
这一回,李凌终于带够钱,能请他们吃饭了。
店里伙计出来迎接,引着他们,去了二楼熟悉的隔间。
老太爷在主位落座。
六个少年,依次分坐两边。
有老人家在,他们点菜也收敛了一些。
整扇羊排和整只烧鸭,是一定要点的。
除了这两道,又点了一盆粟米粥、一罐老鸭汤,还有两盘时鲜蔬菜、一盘糯米糍粑。
这样就差不多了。
菜上齐后,几个人先给老太爷布菜。
每人给他夹了点肉菜,又端起自己的碗,高高举起。
以汤代酒,敬他一杯!
“多谢宝珠爷爷!”
老太爷面上的笑就没停过,连连摆手。
“好了好了,都坐下吃吧。怎么还跟瓦岗寨结义似的?”
几个人却不肯依,胡乱吃了点东西,又端着碗,跑到他跟前来。
“宝珠爷爷,敬您老一杯……一碗!”
“诶。”
“您老真是太讲义气了!不愧是宝珠的爷爷!”
“噢?”
“下回有这种事,我们还喊你帮忙!”
“嗯,好好好。”
*
一行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用过午饭。
从八宝楼出来,钟宝珠本来是想送爷爷回去的。
可是没想到,爷爷竟然不肯!
老太爷跟他们待在一块儿,玩得有点乐呵了,说什么也不肯回去,非要再去弘文馆。
钟宝珠语重心长地劝:“爷爷,下午是武课,您老上不了的。”
老太爷摆摆手:“不打紧,大将军教你们,爷爷就在旁边看。”
“啊?”钟宝珠震惊地张大嘴巴。
老太爷托着他的小脸蛋,帮他把下巴装回去。
“‘啊’什么?爷爷身为太傅,去弘文馆看看,整顿学风,很寻常罢?”
这是钟宝珠对哥哥说过的话,现在被爷爷还给他了。
就这样,在老太爷的再三要求下,他们又回到了弘文馆。
一行人刚用过午饭,都有点犯困。
正好时辰还早,便打算回房去歇一歇。
他们作为学生,不能带小厮去馆里。
老太爷身为太傅,却是可以的。
他此来弘文馆,身边几个老仆,自然也跟着来了。
钟宝珠把爷爷带到自己房间,请他上榻歇息,留下老仆侍奉。
他自己则退了出去,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来到隔壁房门前。
然后——
“魏骁!”
钟宝珠用力推开房门,大喊一声。
魏骁正背对着门换衣裳,听见他喊,“哧溜”一下,就把裤子提起来。
他回过头,攥着裤腰带,耳根通红,咬牙切齿问:“钟宝珠,你又做什么?”
钟宝珠从门外探出脑袋,若无其事道:“我来找你午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