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83)
他们把纸笔往石桌上一拍,转身就要去玩。
折柳枝编花篮,数天上的燕子,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更有甚者,干脆趴在凉亭围栏上,伸长胳膊,要去捞湖里的锦鲤。
不管钟宝珠怎么喊,他们就是不理睬。
钟宝珠也没了办法,只好在魏骁身旁坐下,和他一起写。
魏骁瞧了他一眼,淡淡道:“该。谁叫你又惹他们?”
钟宝珠小声道:“我也不想的。”
“旁人一对你好,你就得意忘形。什么时候改了?”
“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钟宝珠看着魏骁,没忍住傻笑起来。
“那不是还有你吗?我再得意忘形,你也没走啊。”
魏骁沉默着,只是把手头这张纸写完,递给钟宝珠,又从他手里拿过一张。
“别划拉了,半天也不见写一个字。”
就这样,钟宝珠和魏骁合力。
主要是魏骁在写。
两个人终于在钟响之前,把《认错书》写完了。
“成功!”
钟宝珠举起薄薄五张纸,朝几个好友晃了晃。
几个好友连连鼓掌:“恭喜。”
魏骁道:“收起来罢,等会儿掉水里了,我可不给你补。”
“噢,好。”钟宝珠回过神来,把纸张叠好,放在书袋最里面。
胡乱收拾一下,他们也要回思齐殿去了。
几个好友还有点儿不舍。
“就不能多玩一会儿吗?”
“那条鱼都累了,我马上就能抓到它了。”
“就是,等三声钟响的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从前是不迟,但是现在呢?”
钟宝珠扫了一眼他们的腿。
“我们得提早出发,不然……”
说的也是。
几个少年都歇了玩耍的心思,相互搀扶着,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行人一边闲聊,一边挪着步子,慢吞吞地朝思齐殿走去。
忽然,魏骁喊道:“钟宝珠。”
钟宝珠正搭着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
听见他喊,便转头看去,应了一声:“干嘛?”
魏骁道:“再过几年,你也能出书了。”
“是吗?”钟宝珠眼睛一亮,“什么书?”
“你是说,官府书局印制的、我们上课用的书吗?”
魏骁淡淡道:“《思过书》,《悔过书》,还有《认错书》。”
钟宝珠一噎,暗中给了他一下。
魏骁不为所动,继续道:“《孟子》,《荀子》,《韩非子》,还有《钟子》。”
钟宝珠眼珠一转,故意问:“那怎么不叫《宝子》呢?”
魏骁低着头,动作一顿,没忍住笑出声来。
紧跟着,几个好友也大笑起来。
“宝珠,亏你想得出来!”
“那怎么不叫《珠子》呢?”
“哪有书叫这种名字的?”
他们都笑,钟宝珠反倒不生气了。
他想了想,又道:“这篇《认错书》,名义上是我的,但也是你们代我写的。”
“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的。要是来日出书,一定要把你们的名字也加上去。”
“比如——”
钟宝珠又转了一下眼珠,看向身旁的魏骁。
“我和魏骁,合在一起,就是……”
一瞬间,所有好友都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就是‘小猪’!”
“胡说,明明是‘喂猪’!”
众人或扶墙,或扶着栏杆,或捂着肚子,笑得站都站不稳。
就连魏骁,也压不住往上翘的嘴角,搂紧了钟宝珠的肩膀。
“又是你干的好事。”
“怎么了?”钟宝珠故意问,“魏骁,难道你不想和我的名字合在一起吗?”
“想。”魏骁点头,“你是‘猪’。”
“那你是‘喂’。”
今日下午是乐课。
君子六艺当中的“乐”。
要么是宫里的董老乐师,来教他们识琴谱、明乐理。
要么就是礼部的几位年轻官员,来教他们跳祭祀舞。
钟宝珠最喜欢上乐课了。
董老乐师年纪大了,一弹起琴来,就忘乎所以,顾不上他们。
几个礼部官员又年轻,脸皮薄,不会太管束他们。
只可惜,乐课在弘文馆里,不算是特别要紧的课。
一旬只有两堂。
一行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回到思齐殿的时候。
老乐师已经端坐在讲席前,用丝绢擦拭他的琴了。
一同坐在旁边的,还有钟老太傅。
两位老人家正讲话。
钟宝珠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爷爷,您怎么又在这?”
老太爷循声看去:“宝珠,你这是什么意思?爷爷怎么不能在这?”
“我……”
钟宝珠把书袋往身后藏了藏,整个人又往魏骁背后躲了躲。
“魏骁,挡着点。”
老太爷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也懒得戳穿。
“快进来罢,要上课了。”
“好,这就来。”
钟宝珠跟在魏骁身后,几个好友也护着他。
一路躲躲藏藏,回到座位上。
还没坐好,弘文馆的侍从便抱着琴上来了。
老乐师不爱说话,教他们弹琴,就是他弹一段,再让学生跟弹一段。
有时弹得兴起,一直弹到散学,也没叫他们拨一下琴弦。
钟老太傅与他是旧相识,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插手他上课,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
今日乐课,老乐师似是有意,弹了一段,就叫学生们弹。
钟宝珠坐在底下,歪着脑袋,有模有样地拂袖拨弦。
他一边弹,一边怡然自得,还跟着哼哼。
“噔——噔噔噔——”
老乐师沉默着,转过头,看向钟老太傅。
你自己听,你孙子他五音不全!
弹得难听就算了,还弹得这么大声,把别人弹对的乐声都压下去了!
老太傅也沉默了,抬起手,朝他连连行礼。
对不住,对不住,你多见谅。
偏偏钟宝珠浑然不觉,弹得格外起劲。
“噔——”
琴弦微颤,尾音悠扬。
钟宝珠收了手,自信满满地环视四周。
怎么样?他弹得不错吧?
老乐师摆摆手,说了这堂课以来的第一句话。
“散学。”
“唔?”钟宝珠疑惑。
这就散学了?他还没弹够呢。
不等他挽留,老乐师就捂着耳朵,转身逃了。
“嗯……”钟宝珠不满地皱起小脸,“爷爷,你来教我们!”
“不不不。”老太爷连连摆手,“爷爷累了,教不动了。”
“好吧。”
此时日头西斜,时辰也差不多了。
既然夫子都说散学,他们也只好散了。
钟宝珠收拾好书袋,往身上一挎,和魏骁一起,扶着老太爷。
在几个好友的簇拥下,朝弘文馆外走去。
和昨日一样,他们的家里人都在外面等着。
钟大爷和钟三爷也在,只是今日,手里没有武器了。
还没出门,钟宝珠一看见他们,忍不住摸了摸书袋,就要跑上前去。
“爹!大伯父!我的《认错书》……”
话音未落,魏骁就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把他给抓了回来。
魏骁低声道:“傻蛋,不能现在就给他们。”
“为什么?”
钟宝珠眨了眨眼睛,很快也反应过来。
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一日之内就把《认错书》写完?
一定是要踩着点交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