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86)
前不久,他们去杜府探病,见过他的。
不仅见过,他还亲自送他们出府。
杜老尚书发现他们是逃课出来的,扛着拐杖要揍他们,他还帮忙拦住了。
难怪这位新夫子看着眼熟,难怪他还瞧着他们笑。
原来是见过的!
就在这时,新夫子起身行礼。
“几位小公子有礼,我乃新任算学夫子,杜蕴。”
一群少年连忙分开,站直起来,作揖回礼。
“见过杜夫子,杜夫子有礼!”
“不敢与父亲并称,诸位唤我‘小杜夫子’便是了。”
“是,小杜夫子!”
真的是他,他就是新夫子!
所以……
魏骁问:“敢问小杜夫子,可是杜夫子知道了什么?”
“七殿下说的不错。”
小杜夫子颔首。
“那日在府里,父亲见几位小公子,提起算学夫子时,脸色不对,便有所忧虑,特派我与兄长外出,探听消息。”
“得知近日之事,父亲本欲亲自回馆教学,无奈身子尚未好全,只好修书一封,命我入宫面圣,求来弘文馆学士一职。”
“圣上果然应允,我今日便上任了。”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钟宝珠就明白,爷爷说的,连圣上都无法回绝的信物,究竟是什么了。
是杜老尚书的亲笔手书。
从前的算学夫子亲自举荐,人选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圣上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没想到,杜老尚书心细如发,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困境。
而且用心良苦,对他们这么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派过来了。
动作还这么快,不到七日,就给他们安排好了。
思及此处,几个少年连忙再次躬身,作揖行礼。
“多谢小杜夫子,多谢杜尚书!”
“不必多礼。”
钟宝珠问:“老夫子的身子如何了?”
“现已好多了。”小杜夫子道,“只是工部事务繁忙,难以身兼数职,这才派遣我来。”
“那就好。”几个好友也道,“我们过几日再去探望老夫子。”
“好,诸位有心了。”
小杜夫子颔首,目光轮转,扫过众人。
最后,他轻声唤道:“温公子?”
温书仪出列上前:“学生在。”
“父亲有一句话,叫我带给你。”
“学生洗耳恭听。”
温书仪越发弯下腰,表情也越发恭敬谦卑。
几个好友陪在他身边,一同聆听夫子教诲。
只听小杜夫子清了清嗓子,淡淡道:“父亲说——”
“‘温书仪,少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安心学就是了,老子弄不死他!’”
“啊?!”
几个少年不由地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杜老尚书让儿子带的话,不说出自《论语》,至少也要出自《孟子》或《荀子》。
结果……
杜尚书确实是引经据典了,不过引的是“老子”。
钟宝珠轻轻碰了碰温书仪的胳膊,小声揶揄。
“温书仪,这可是杜夫子赠言。你快回去,把这句话抄下来,贴在你的书案上,日夜背诵。”
温书仪原本怔怔的,被他推了一下,回过神来,竟然应了一声。
“好主意,我会的。”
“啊?”
钟宝珠更震惊了。
不光是杜老尚书魔怔了,温书仪也疯了!
几个好友拍了钟宝珠一下:“叫你惹他,这下好了。”
钟宝珠抬手就打回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想了想,又问:“夫子给温书仪带了话,怎么没给我们带话?”
钟宝珠这样一说,几个好友也反应过来,连声附和,要闹起来。
“对噢!我们怎么没话?”
“夫子偏心!只给温书仪带话!”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小杜夫子连忙摆手,安抚他们:“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是吗?”
一听这话,几个少年眼睛一亮,马上排队站好,依次领取夫子赠言。
“宝珠……”
钟宝珠站在最前面,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小杜夫子。
小杜夫子沉默许久,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别淘气!要听夫子的话!”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小杜夫子低下头,避开他怀疑的目光,又看向魏骁。
“七殿下,也别淘气!也要听夫子的话!”
“你们两个小刺头,每回有什么坏事,都是你们两个挑头。”
“如今小杜夫子来了,更要听夫子的话,不许顽皮,知道吗?”
钟宝珠皱起小脸,魏骁蹙起眉头。
两个人转过头,沉默着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信吗?”
“我不信。”
“这些话,不像是杜夫子说的,倒像是小杜夫子现编的。”
“英雄所见略同。”
下一刻,钟宝珠弯起眼睛,魏骁面上带笑。
两个人转回头,齐声应道:“知道了,多谢夫子教诲。”
“好。”小杜夫子满意颔首,“回去罢。”
“是。”
他们才不管,这些话是不是小杜夫子现编的呢。
反正,只要小杜夫子比刘文修好,那就足够了。
钟宝珠和魏骁拎起书袋,一甩一甩地回到座位上。
两个人把东西放好,正要坐下,忽然又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对上视线的瞬间,又同时开了口。
“魏骁,你想不想……”
“钟宝珠,我正有此意。”
钟宝珠朝魏骁使了个眼色,魏骁也朝钟宝珠挑了挑眉。
对上暗号,成功接头,达成共识。
“走!”
两个人默契地转过身,避开小杜夫子和几个好友,朝殿外走去。
他们并肩而行,从后门离开思齐殿,跨过门槛,穿过回廊。
一路来到了——
刘文修的住处。
刘文修在弘文馆里做学士,自然也是有住所的。
托刘贵妃的福,他的住所,是馆里数一数二的豪华宫殿,也很好找。
钟宝珠和魏骁登上石阶,绕着宫殿转了一圈。
这个时辰,殿里门窗紧闭,刘文修似乎是还没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墙外站定。
紧跟着,钟宝珠捏着鼻子,掐着嗓子,扭扭捏捏地开了口。
“卫公公,今日怎么没去膳房拿点心啊?”
魏骁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伸手就要掐他的脸。
谁是“卫公公”?
钟宝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钟宝珠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朝他使眼色。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魏骁,快办正事!
魏骁双手捧起钟宝珠的脸,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小朱公公,你有所不知。”
钟宝珠被他捏住,像一尾小金鱼,嘴巴撅起来,瓮声瓮气地问:“怎么了?”
“膳房的点心,一向是给老太傅享用的。可是今日,老太傅没来。”
“是吗?”钟宝珠故意抬高声音,“老太傅没来!”
“是啊。所以今日,苏学士没让我去拿点心。”
钟宝珠和魏骁悄无声息地打成一团,你捏着我,我掐着你。
都这样了,两个人还不忘一唱一和,把该说的话说完。
他们转过头,抬高音量,最后朝着殿里喊了一声。
“老太傅今日没来!”
话音落地,他们抱在一起,拔腿就跑。
好似一颗圆溜溜的小泥丸,骨碌碌地就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