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51)
“好好好。”杜尚书连连点头,“你们有心了。”
正巧这时,侍从将软垫拿上来摆好。
六个少年便依次在榻边坐下。
杜尚书叫人拿来许多点心果子,给他们吃。
“除了温书仪,你们这五个——”
忽然,杜尚书板起脸,话锋一转。
“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题,平日里总气我。”
五个少年吓了一跳,同时定住,塞进嘴里的点心也不敢嚼了。
“但是——”
话锋又是一转,杜尚书又欣慰又慈爱地看着他们。
“我病的这些日子,来探病的同僚学生不少,唯有你们最让我开怀。”
听见这话,五个人才再次动起来,继续吃点心。
“夫子,您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我们还以为又要挨骂了!”
“太吓人了!”
杜尚书大笑起来:“吓着了?吓着就多吃点。”
他转过头,又看向温书仪:“书仪啊。”
温书仪赶忙放下点心,应了一声:“夫子。”
“我不在弘文馆这几日,谁给你们上算学课?”
“这……”
温书仪会说场面话,但实在是不会撒谎。
他回过头,看向几个好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错,他们一开始,是想过来告状的。
但是现在,看见杜尚书病成这样,他们也不好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烦心。
所以……
最后,还是魏骁开了口:“回夫子,是刘文修。”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用力拽了拽。
魏骁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就是十皇子的舅舅。”
撒谎也没用。
刘文修去弘文馆,是圣上亲自下的旨。
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与其撒谎骗人,不如实话实说。
免得杜尚书知道以后,会更担心。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名字,杜尚书就皱起眉头。
“此人……刘家与你们素来不睦,只怕是不妥。”
魏骁又道:“他虽是十皇子的舅舅,但是为人圆滑,不会轻易得罪人。在弘文馆中,也不敢过于放肆。”
几个好友反应过来,也连连点头:“嗯,对!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夫子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杜尚书颔首,又问,“书仪,你们如今学到哪一章?”
“学到‘勾股’。”
“嗯。刘文修讲课,可听得懂?”
“听得懂。”
“功课呢?可都会做?”
“我……”温书仪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去,“会做,都做对了。”
“那夫子就放心了。你聪明,又肯学,夫子不在,也不能懈怠。”
“是……”
杜尚书温言细语,触动人心。
连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哽住喉咙。
温书仪几乎要落下泪来,只能咬着牙,死死忍住。
杜尚书皱着眉头,探了探身子,想再看看他,却看不清。
他们六个稍坐片刻,再陪杜尚书说说话,就要走了。
杜尚书的两个儿子,亲自送他们出去。
“父亲今日很是高兴,精神了不少。”
“我二人在这里谢过诸位小公子了。”
六个少年连忙摆手:“不用客气,我们不过是……”
话没说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慢着!”
众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下一刻,杜尚书竟然拄着拐杖,一顿一顿地走了出来!
“站住!”
“钟宝珠!魏骁!”
“你们几个站住!给我回来!”
杜尚书在前面走,家里人在后面追。
“老太爷!您怎么下地了?大夫说了,您不能……”
杜尚书全然不顾,连拐杖也不要了,一把丢开,健步如飞,把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今日不是休沐,弘文馆也没放假,你们几个,是怎么出来的?!”
“不好!”
几个少年站在门外,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走!”
第23章 被抓
“快跑啊!”
“夫子,我们……”
“温书仪,你在干嘛?!”
杜府正门前,几个少年慌得不行。
好似一群小羊羔,咩咩叫着,挤成一团。
眼看着天敌越来越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钟宝珠挺身而出!
他拨开人群,跑到队伍最前面,举起右手,大喊一声:“跟我来!”
振臂一呼,李凌、魏骥和郭延庆都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温书仪却昏了头、掉了队,竟然想跑回去,向杜尚书请罪。
钟宝珠扭头看见,又是小手一挥:“抓住他!”
一声令下,三个好友一拥而上。
魏骥抱左手,郭延庆拽右手,李凌按住两只脚。
三个人动作麻利,跟抓猪似的,就把人给扛了起来。
温书仪被架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
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大喝一声:“你!温书仪,你这个叛徒!”
“我不是……”
温书仪来不及辩解,更来不及挣扎。
他只能回过头,远远地朝杜尚书行个礼,就被扛走了。
钟宝珠撒开脚丫子跑,在前面带路。
三个好友扛着温书仪,紧随其后。
魏骁留下殿后,等他们都走了,才跟上去。
临走时,他还回过头,朝杜尚书挥了一下手。
“夫子留步!不必远送!”
回应他的,是“哐当”一下,摔在他面前的拐杖。
杜尚书丢了拐杖,健步如飞,“噌噌噌”地追上来。
“谁送你们了?给我回来!”
“放下我的书仪!摔着他了!”
“哎呀,混蛋啊!几个小混蛋!”
杜尚书方才还说,他们是最懂礼、最贴心、最叫他欣慰的学生。
现在就变成小混蛋了。
而他活像是被几个小混蛋打劫了,气得直跺脚。
魏骁回过头,朝杜府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会意,连忙上前,扶住杜尚书,又忍住笑,轻声劝慰。
见此情形,魏骁才放下心来,一甩衣摆,就跑远了。
杜尚书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说他们好吧,他们偷偷逃课。
说他们坏吧,他们逃课来看夫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
时好时坏、又好又坏、好好坏坏的!
不过——
杜尚书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堵在他心里的这口气,似乎是散了些。
这个时候,家里人还陪在他身边,温言细语地劝着。
“七殿下与九殿下一行人,本就是少年心性,一半儿纯真,一半儿贪玩。”
“他们逃课出来,没在街上闲逛,没去西市看戏,偏偏来看夫子,可见心确实好。”
“他们本就是来探病的,若是为此气坏了身子,那多不值当?”
“走罢,儿子扶您回去……”
杜尚书的两个儿子,正要上前。
忽然,杜尚书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
两个人对视一眼,试探着问:“爹,您不会还要去追吧?”
“这都跑没影了,别说是您,就是我们两个,也追不上啊。”
杜尚书清了清嗓子:“把拐杖捡回来,扶我在日头底下走走。”
他病了这些时日,总是在房里躺着,不是吃药,就是睡觉,也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