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63)
他要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整个人都盖起来。
可是他忘了——
这里是魏骁的房间。
这张床是魏骁的床铺。
这床被子……也是魏骁的被子。
钟宝珠藏进被子里的瞬间,一股独属于魏骁的气息。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魏骁爱练武,但也爱干净。
他每回扎完马步、打完拳法,都会老老实实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所以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清清爽爽的皂角味道。
闻起来很舒服。
但也正是因为他爱练武,平日里不免碰到这里,磕到那里。
碰伤的地方,抹上太医署特制的消肿化瘀药膏,又有了第二重味道。
冷冷硬硬,闻久了又有点儿灼热,像他这个人一样。
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就是魏骁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
被褥上沾满了魏骁的气味,而钟宝珠……
他趴在床上,被熟悉的气息紧紧包裹。
就像是魏骁忽然从他身后靠近,压上前来。
魏骁的双臂,支撑在他身旁。
魏骁的胸膛,贴着他的肩膀。
魏骁的……
钟宝珠被自己的幻想吓到,呼吸一滞。
他挣扎着,挥舞着双手双脚,试图从被窝里钻出来。
可魏骁的被子,就像是成了精一般,紧紧地压着他,不许他走。
钟宝珠挣扎了好一会儿,除了把自己折腾出一身薄汗,别的什么也没能做到。
他塌下腰,拽过魏骁的枕头,抱在怀里,捂在脸上。
他低着头,咬着牙,像刚出世的小狗一样,带着哭腔,呜呜咽咽。
魏骁的房间,魏骁的被子,魏骁的枕头。
还有魏骁本人。
魏骁……魏骁……魏骁……
他怎么能这么坏?他是一只坏小狗。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
魏骁房里的大床,是贴着墙摆放的。
隔壁厢房的小榻,也是贴着墙摆设的。
同一面墙,左右两边。
钟宝珠钻进魏骁的被窝里,干坏事的时候,魏骁也正架着脚,靠在墙上。
墙壁是石头堆砌的,又抹上了灰泥。
但石头与石头之间,总有空隙。
所以两个房间的隔音,不算特别好。
钟宝珠带着哭腔,哀哀切切地喊着魏骁的名字的时候。
魏骁就在隔壁房里,一声不落地听了去。
魏骁不想听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听。
可钟宝珠的声音,就像是有主见一般,一声一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懂,钟宝珠做那事的时候,喊他的名字做什么?
是无意识喊的,还是口头禅?
要是钟宝珠喜欢他,方才为什么要推开他?
要是钟宝珠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
魏骁不懂。
他只是拿起巾子,拽开腰带。
他靠在石墙上,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魏骁到底比钟宝珠早开窍了大半年。
他再不懂,也比钟宝珠懂。
他再失态,也不会像钟宝珠一样。
他只会梗着脖子,咬牙硬扛。
他不要喊钟宝珠的名字。
万一被钟宝珠听见了,怀疑他有非分之想,那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魏骁回过神来,把皱巴巴的手帕团成一团,丢进铜盆里。
钟宝珠倒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缓了一会儿,也缓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见弄在手上的东西。
他想爬起来,简单清洗一下。
正好房里就有一盆冷水,应该是魏骁早晨起来,洗漱用的。
可他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道是初通人事,有点儿经受不住。
还是中了药,被香料影响了身子。
还是……
还是因为魏骁。
钟宝珠只觉得自己手酸脚软的,腰也直不起来。
他趴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扑腾了两下,都没能起来。
钟宝珠只好把手伸到被子外面,伸长胳膊,从窗前小案上,胡乱拽过一块布料,擦了擦手。
帐中天光幽微。
待擦干净,钟宝珠才低头看去。
这块布料是……
没等他看清楚,房门那边,忽然传来“嘎吱”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除了魏骁,不会有别人。
钟宝珠一激灵,下意识低下头,闭上眼睛装睡。
他……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魏骁呢。
万一魏骁笑话他,怎么办?
万一魏骁嫌弃他,又怎么办?
他……他不敢……
他不敢和魏骁对上目光了,他不敢去看魏骁的脸了。
钟宝珠重新把脸埋进被子里,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钟宝珠正害怕着,魏骁就端着铜盆,来到了面前。
“哐当”一声轻响,魏骁把铜盆放在架子上,然后朝着钟宝珠,伸出了手。
钟宝珠似乎有所察觉,眼睛闭得更紧了,攥着擦手布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不要……不要……
下一刻——
温暖干燥的手,落在了他的手上,按住了他的手背。
直到这时,钟宝珠才发现。
他以为自己一动不动,装睡装得很妥当。
其实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格外厉害。
魏骁的手一覆上来,才把他给按住了。
钟宝珠咬了咬下唇,不打算再装下去。
可就在这时,魏骁的手转了方向,拽住了他手里的擦手布。
钟宝珠因为紧张,把东西拽得死紧。
魏骁拽了两下,没能拽动。
于是,他低低地开了口。
像是在跟钟宝珠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把手松开,我拿去洗。”
话音刚落,钟宝珠下意识松开了手。
魏骁把擦手布擦走,定睛一看。
他哑声道:“干净的,不要紧。”
这下子,钟宝珠是真的不敢醒过来了。
他低着头,紧紧攥着被角。
不错,他拿过来用的擦手布,是魏骁放在床头的中衣。
是魏骁的贴身衣物。
这和他把手放在魏骁的胸膛上,用魏骁本人擦手,有什么区别?
擦的还是那种东西。
钟宝珠又羞又恼,越发不敢乱动。
魏骁拿着中衣,又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魏骁难得对钟宝珠这样好,没有欺负他,也没有笑话他。
魏骁看着看着,钟宝珠装着装着。
一阵困倦袭来。
钟宝珠眼睛一闭,原本紧绷的腰背塌了下去。
原本梗着的脖子,也放了下去。
他睡着了。
装睡装睡,装到真的睡着了。
魏骁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帮他掖了掖被子。
紧跟着,把他手里中衣放到铜盆里,连带着自己用过的手帕,端出去洗。
经历过几回这样的事情,魏骁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手忙脚乱的了。
院里没有侍从,房里有一盆清水。
他只要在侍从过来之前,把上面的污渍洗掉,把水泼掉,就可以了。
趁着新鲜洗,不是很难洗。
魏骁单膝蹲在铜盆前,手里拿着自己的中衣,轻轻揉搓。
搓着搓着,他的心里,忽然有点儿不平衡。
凭什么……
他开窍之后,是他自个儿洗衣裳。
钟宝珠开窍之后,还是他洗衣裳?
钟宝珠舒坦完了,就躺在他的床上,搂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去了?
怎么是他在这儿洗衣裳?
钟宝珠还真是……
罢了罢了,钟宝珠中了药,就让着他一点儿吧。
况且钟宝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人教。
他……
魏骁垂眼,望着手里的衣裳。
没由来的,又想起钟宝珠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