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150)
钟宝珠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
油纸底下,还裹着两块丝绸手帕。
“什么东西?包得这么严实?”
“嘘——”
钟宝珠朝他们竖起一根食指,朝四周“嘘”了一圈,最后打开手帕。
“是……”
只见钟宝珠的手心里,躺着一只肥肥胖胖、圆圆滚滚的——
“一只小金猪?!”
“哟,‘掌上明猪’。”
“宝珠,你怎么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阿骁他又不喜欢你,他喜欢……”
“这不是小猪。”
下一刻,钟宝珠和魏骁,两个人不约而同开了口。
“这是——”
“狪狪。”
第57章 魏骁生辰
狪狪。
《山海经》所载异兽。
形似小猪,体内藏珠,叫声与名字同。
大庆皇室中人,多取异兽之名,以为昵称。
小时憨态可掬,大时威风凛凛。
亲族长辈唤来,不仅寓意吉利,而且朗朗上口。
好比魏昭是麒麟,长平公主是青鸾。
魏骁就是狪狪。
魏狪狪的十四岁生辰,钟宝珠送给他的生辰礼,就是一只金铸的狪狪兽。
从首饰铺的掌柜,到熔铸金器的工匠。
从钟宝珠的爹娘,到他们的几个好友。
众人打眼一瞧,都以为这是一只小猪。
只有魏骁,一眼就看出来。
这是狪狪,这是他。
而此时,宴席上。
所有人都围在主位旁,围在钟宝珠和魏骁身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钟宝珠手心,那只狪狪上。
这是一只四脚站立的狪狪,长得圆头圆脑,连肚皮也圆鼓鼓的。
鼻孔朝天,嘴角上翘,但是獠牙尖利,脊背上还有倒刺。
又可爱又凶猛。
钟宝珠托着它,轻轻转动,好让魏骁看得更清楚些。
魏骁坐在案前,垂下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个小玩意儿。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但不是凶巴巴的模样。
倒像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狪狪,正要对人发起进攻。
那人却拿出一大块生肉,喂给它吃。
趁着它在吃东西,那人又踮起脚,伸出手,摸摸它的脑袋。
一边摸,一边喊他小乖乖、小心肝或者小宝贝儿。
一瞬间,狪狪收起獠牙,软化倒刺,怔在了原地。
魏骁就是这样的。
他被钟宝珠,变成这样了。
钟宝珠把手里狪狪转了两圈,见魏骁始终不说话,便开口询问。
“魏骁,怎么样?”
魏骁还在出神,循声抬头,看着钟宝珠,还是没说话。
钟宝珠被他这样看着,摸了摸头发,只觉得不自在。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生辰礼吗?那我……”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看看魏骁,再看看钟宝珠。
她笑起来,轻轻碰了碰魏骁的手臂,温声提醒道:“阿骁?”
魏骁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伸出手,想要把狪狪抓过来,却一把握住了钟宝珠的手。
“喜欢!”他正色道,“钟宝珠,我很喜欢!”
“那就好!”
钟宝珠这才高兴起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生辰礼的!”
“嗯。”
魏骁颔首,又连声说了几遍喜欢。
而他的手,也还紧紧握着钟宝珠的手,生怕他把送出去的礼物收回去。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定做这只狪狪的过程。
“这是我自己画的图样,画了好几百张呢。”
“我不太会画猪,还特意叫膳房买了几只猪回来,照着画。”
“猪肉好难吃,臭臭的。全家人陪着我,吃了好几日。”
“吃到后面,我爹只叫我一个人吃,不吃完猪肉,不许吃别的肉。”
“画好图纸,就去我娘亲的首饰铺子,叫工匠帮我把东西打出来。”
为了今日这一刻,钟宝珠憋了一个多月。
如今终于把东西送出去了,他存了一个多月的话,也跟着出来了。
“魏骁,你知道要怎么铸金吗?”
“要先烧一个大炉子,然后把金饼放进去。”
“对了,在融金之前,还要先铸模具,就是……”
魏骁看着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钟宝珠一愣:“嗯?”
“我知道。”
魏骁垂下眼,看着自己与钟宝珠交握的双手。
他难得有这样温和的神情和语气。
“很辛苦,很麻烦。”
“那倒也没有。”
钟宝珠弯起眉眼,笑意盈盈。
“工匠师傅比较辛苦,我只是偶尔过去看一眼。”
“对了!《山海经》上说,狪狪体内藏珠,所以——”
钟宝珠举起手里的金狪狪,轻轻摇了两下。
殿中一片安静,众人屏息凝神。
他们只听见,随着钟宝珠的右手轻晃,狪狪体内,也发出清脆圆润的珠子磕碰声。
叮铃铃——
“这里面是空的。”
“几个工匠师傅试了好久,才往里面塞了一颗金珠。”
“魏骁,你听——”
清脆的声响,配合着钟宝珠明媚的笑颜、灵动的双眼,还有他一声声呼唤的“魏骁”。
几乎要把魏骁的魂都唤过去。
叮铃铃——
其实在这之前,魏骁就隐约猜到了,钟宝珠或许是要送给他一个金摆件。
毕竟那个时候,钟宝珠找他要了两块金饼。
而他又正好在首饰铺子里,撞见了钟宝珠。
他以为会是发冠、发簪或腰带。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狪狪。
所以——
魏骁最后问:“你是怎么想到,要送我一个狪狪的?”
“唔……就是……”
钟宝珠环视四周,见几个好友,两个兄长,还有几位长辈,都围在旁边。
他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钟宝珠拢起双手,凑近魏骁。
魏骁也俯身靠近,附耳去听。
两个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说起悄悄话来。
钟宝珠轻声道:“那时候在南台寺里。”
“你说你哥的小名是麒麟,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所以我就想,你哥有一个金麒麟,你也要有一个金狪狪。”
魏骁听着这话,眼里笑意越来越浓,嘴角也翘了起来。
钟宝珠说完南台寺,觉着再没什么可避人的,便和魏骁分开了。
“后来去太子府玩儿,看见皇后娘娘给你的东西。”
“有金马、金狗、金蟾蜍。”
“我就觉得不对劲,凭什么癞蛤蟆都有金的,狪狪没有?”
钟宝珠双手叉腰,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我就要给你做一个金狪狪!”
此话一出,不光是魏骁,一众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好好,宝珠有心了。”
“这下子,宝珠可是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
“我们光记得阿骁好武,可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钟宝珠被他们夸得,也飘飘然起来。
“怎么样?魏骁,我是不是天底下第一个,送你金狪狪的人?”
魏骁笑着,却道:“不是。”
“什么?”钟宝珠震惊,“还有谁?”
“我母后。”
魏骁解释道:“我刚出生时,母后就派工匠,给我铸了一只金狪狪。”
“那第二只?”
“第二只是兄长和皇姊合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