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75)
魏骁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况且,我们并不知道兄长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万一他没有坦白,大公子现在进宫,岂不是不打自招?”
“到那时候,就全完了!”
两个少年一唱一和,挡着钟寻,不让他走。
该明白的道理,不用他们说,钟寻也明白。
可他就是……
钟寻沉默着,对上他二人笃定的目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罢,我不去,就在此处等着阿昭回来。”
“嗯。”
钟宝珠抱着兄长的胳膊,把他拽回房里。
魏骁回过身,把书房门锁好。
这样他就走不了了。
钟寻被钟宝珠拽回去,硬塞了两块点心,又硬灌了一盏茶。
钟寻觉着好些了,原本怦怦直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月近中天,墙外梆子响了三声。
钟宝珠怕钟寻趁自己不注意,偷跑出去。
他始终搂着钟寻的胳膊,不肯放松。
直到他犯起困来,眼睛一闭一闭,脑袋一点一点的。
天太晚了,人太累了。
钟宝珠往前一栽,就睡熟过去。
尽管这样,钟宝珠还是紧紧地抱着兄长的胳膊。
一刻都不曾松懈。
钟寻叹了口气,摸了摸钟宝珠圆溜溜的小脑袋,从旁边拽过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
他转过头,又看向魏骁:“七殿下,天不早了,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魏骁摇头:“不必了。”
“我不会进宫的,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大公子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不会自作主张。”魏骁道,“我只是……”
他看的是钟宝珠,想的也是钟宝珠。
钟寻低眉垂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钟宝珠。
“七殿下?”
魏骁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无事,我只是不困。”
“嗯。”
他不想睡,钟寻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话,便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钟寻在担心魏昭。
魏骁一边担心兄长,一边……
他钦佩于兄长的敢作敢当,所向披靡。
更惊叹于兄长对钟寻的一往情深。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感情。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倘若是他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
魏骁不知道,他能不能像兄长一样,敢作敢当,护住自己所爱的人。
他所爱的人,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喜欢他呢。
他一点儿都不勇敢,连简简单单的“喜欢”二字,都说不出口。
惹得钟宝珠对他这样生气,他二人相处这样尴尬。
倘若……
魏骁在心里下定决心。
倘若兄长这回,能够护住钟大公子,从宫里全身而退,他就……
他就学着兄长的模样,也勇敢一回。
把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地告诉钟宝珠,等钟宝珠的判决。
昏暗的烛光里,魏骁盘腿坐着,暗暗打定主意。
就这样决定了。
魏骁低着头,一会儿想兄长,一会儿想钟宝珠。
整个人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
案上更漏,一声一声落下。
墙外梆子,一声一声响过。
钟宝珠和魏骁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钟寻守在他们身旁,为他们盖上毯子,赶走初春的蚊子。
良久良久。
久到钟寻被抱着的胳膊都酸了,久到钟宝珠和魏骁都睡熟了。
久到窗外一声雀啼,啼破天光。
一缕天光,照破黑夜。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钟寻不自觉坐直起来,轻轻推了推钟宝珠和魏骁。
“宝珠、七殿下,快醒醒!有人来了!”
不知道是魏昭,还是圣上派来捉拿他们的禁军。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外面的人推了推门。
他想进来,却发现房门被锁了。
于是他敲着门,喊起来。
“阿寻?阿寻!”
是魏昭!
钟寻眼睛一亮,不等两个弟弟完全清醒过来,赶忙站起身来,上前给他开门。
“阿昭!”
钟寻手忙脚乱地推开门闩。
“阿昭,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他伸出双手,拽住魏昭的衣襟。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
魏昭仍旧穿着昨日傍晚离开时,穿的那身衣裳。
只是衣裳有点儿皱了,上面还带着晨露的寒意。
湿漉漉,冰凉凉的。
魏昭的头发有点儿乱了,但是身上没伤。
这就是万幸。
见他没事,钟寻这才松了口气。
魏昭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往里一推。
两个人走进书房,再次把门关上。
这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也醒了。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迎上前来。
“太子殿下?”
“兄长,怎么样?”
“我……”
魏昭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分别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
一下子,把三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钟寻问:“圣上还是不允?”
“他……”魏昭又故意顿了一下。
钟寻急得不行,照着他的胸膛,就捶了他一下。
“你快说啊!”
下一刻,魏昭笑起来。
“他允了。”
一瞬间,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真的?”
“哥,你说你要终身不娶,那个人答应了?”
“嗯。”魏昭颔首,“答应了。”
“你……”魏骁不敢置信,“你是怎么说的?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你是不是放弃了太子之位?你是不是跟他说,你不当太子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昭虽然有勇有谋,但是太子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他要是为了钟寻,不做太子了。
就算皇后娘娘和骠骑大将军能理解他,追随他的那些将士文臣,全都要哗变。
他们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太子身上,太子却这样辜负他们,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魏昭淡淡道:“那倒没有。”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
魏昭抬手,搂住钟寻的肩膀。
他稍稍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说话声音却很低。
“我不举。”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怔住了。
书房里安安静静。
钟寻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魏骁身形一晃,也是满脸震惊。
只有钟宝珠,皱起小脸,眨巴眨巴眼睛,茫然不解。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问:“‘不举’是什么?要举起什么东西啊?太子殿下,你的力气这么小吗?”
“钟宝珠……”
魏骁捂住他的嘴巴,又低下头,朝他身下扫了一眼。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教过你了吗?”
教?七殿下教宝珠?教了什么?
钟寻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
他没机会说。
“唔……”
钟宝珠愣了一下,顺着魏骁的目光,也低头看去。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钟宝珠指着魏昭,手指微微颤抖。
“太子殿下,你……你不行……”
魏昭赶忙反驳:“自然是假的。阿寻,是假的。”
魏骁问:“你这样说,他买账吗?”
“买。”
魏昭颔首,仔仔细细地复述当时的场景。